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对，这不叫“碰瓷”，这叫“合理利用环境制造自然接触”。而且他是真的体能差，摔一下也不奇怪，对吧？
白颂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心理建设：三、二、一——
他的脚“不小心”在跑步机履带上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往旁边歪了过去。
不是往地上摔的方向，而是往沈砚洲的方向。
沈砚洲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男人几乎是瞬间就按停了跑步机，伸手捞住了白颂的胳膊。
一只手攥着他的上臂，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侧，把人从跑步机上拎了下来。
白颂的半边身体结结实实地贴上了沈砚洲的胸膛。
隔着两层薄薄的运动布料，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运动后还没散尽的热度，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心脏有力的跳动——不知道是沈砚洲的，还是他自己的。
还有那股味道。
不像沐浴露，也不像香水，更像是沈砚洲身上自带的、混合着一点点汗水味道的体温气息。
白颂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很好闻，好闻到他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钟。
“站稳了。”沈砚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克制。
白颂抬头，发现沈砚洲的脸就在眼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男人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睛里没有厌恶，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紧张。
白颂被这近距离的美颜暴击弄得心跳再次失控。
不对，他心跳失控是因为差点摔倒的惊吓，不是因为被沈砚洲搂着腰。
对，就是这样。
“谢了。”白颂稳住自己的身体，不着痕迹地从沈砚洲怀里退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这跑步机有点滑。”
沈砚洲低头看了一眼跑步机的履带。
“不滑。是你重心不稳。”
白颂：“……”
大哥，我知道是我故意的，你不用这么严谨地拆穿我。
“可能是我太久没运动了，身体不协调。”白颂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顺便冷静一下自己的心跳。
刚才那一下，豆腐吃到了。沈砚洲搂他腰的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掌心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白颂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分。
赚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一直降不下来。不是因为跑步，也不是因为惊吓，就是……下不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洲的方向——男人已经重新开始跑步了，表情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白颂注意到，沈砚洲握着跑步机扶手的姿势，比刚才紧了一些。
—
中午，王姐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凉拌木耳，都是家常菜，但王姐的手艺很好，每一道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白颂和沈砚洲面对面坐着吃饭。
白颂注意到沈砚洲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也不看手机，就是认认真真地吃饭。
夹菜、咀嚼、喝汤，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教养。
白颂自己也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他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种安静的午餐时间挺舒服的。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假装热情，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而已。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颂的筷子没夹稳，一块排骨从筷子里滑了出去，骨碌碌地滚到了桌上。
白颂：“……”
沈砚洲抬眸看了他一眼。
“手滑了。”白颂面不改色地把排骨捡起来放到碟子里，换了块新的。
沈砚洲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但白颂发现，沈砚洲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像错觉。
白颂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确认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嘴角平平的，看不出任何弧度。
但白颂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沈砚洲刚才笑了一下。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虽然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个弧度确实是存在的。
白颂低头吃饭，嘴角也弯了起来。
—
下午。
白颂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他选了一本悬疑小说，情节挺抓人的，看了几章就入了迷。
沈砚洲从书房出来倒水的时候，经过客厅，瞥了一眼白颂手里的书。
“你在看什么？”
白颂举起书给他看封面。
沈砚洲看了一眼书名，没说什么，端着水杯走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又从厨房端着水杯经过客厅。
白颂正看得入神，没注意到他。
沈砚洲在客厅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了。
第三次经过的时候，白颂已经换了个姿势——从坐着变成了躺着，整个人横在沙发上，书举在脸前面看。
沈砚洲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他几秒。
“你这样看对颈椎不好。”
白颂把书放下来，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眨了眨眼：“你在关心我？”
沈砚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在陈述事实。”
白颂“哦”了一声，继续躺着看书，一动不动。
沈砚洲端着水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走了。
白颂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偷偷笑了一下。
晚饭后。
白颂去三楼影音室看电视。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电影打发时间，但翻了半天没什么想看的，最后选了一部综艺，窝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
看到一半的时候，影音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砚洲站在门口。
“你在这里。”他说。
白颂愣了一下：“你找我？”
沈砚洲沉默了片刻。
“楼下客厅的灯没关，我以为你在楼下。”他说，“没事了。”
说完他就要关门。
“等一下。”白颂叫住他，“你要不要一起看？我在看综艺，挺搞笑的。”
沈砚洲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几个人在泥潭里打滚，笑得前仰后合。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用了。”
门关上了。
白颂耸了耸肩，继续看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