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综艺他没看进去。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沈砚洲是真的以为他在楼下,所以去关灯?还是……他其实是想来看看他在干什么,顺手找了个“关灯”的借口?
前者听起来合理,但沈砚洲不是会让周叔去关灯吗?为什么要亲自下来?
后者听起来有点自作多情,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白颂纠结了大概三分钟,最后决定不想了。
不管沈砚洲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影音室找他的,有一点可以确定——沈砚洲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多。
早上一起吃早饭,上午健身房“偶遇”,中午吃饭的时候疑似笑了一下,下午从书房出来三次“倒水”,现在又来影音室“关灯”。
白颂把这些次数在心里加了一遍,得出了一个结论:沈砚洲今天在家待了一整天,并且,有一半的时间是在他附近度过的。
不知道是他刻意制造了这些“偶遇”,还是沈砚洲自己也……不那么抗拒了?
白颂不敢把第二种可能性想得太深。
他怕自己想多了,就会开始期待。期待多了,就会失望。
他现在和沈砚洲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一个“有点熟的室友”。
能一起吃顿饭、偶尔说几句话,已经很不错了。不能要求更多。
白颂把综艺关掉,伸了个懒腰,下楼回房。
经过次卧门口的时候,他看到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沈砚洲还没睡。
白颂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沈砚洲?”
门内安静了两秒,然后门开了。
沈砚洲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和深色睡裤,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的眼睛在看到白颂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戴眼镜戴久了忽然摘下来之后的那种不适应。
“什么事?”他的声音比白天低沉了一些,带着夜晚特有的慵懒感。
白颂看着他的样子,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他发现沈砚洲晚上的状态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白天的沈砚洲是“沈总”——西装革履,表情冷淡,说话公事公办,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晚上的沈砚洲是“沈砚洲”——居家服,乱头发,低音炮,整个人松弛下来之后,莫名地……好看得要命。
白颂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开口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说——今天谢谢你。早上在健身房,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就摔了。”
沈砚洲靠在门框上,垂眸看着他。
“不用谢。”
“还有,”白颂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今天周末,你难得在家一天,我其实挺开心的。
就是你不觉得家里多个人,不那么冷清吗?”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什么叫“不那么冷清”?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沈砚洲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移回他的眼睛。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白颂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嗯。”沈砚洲说。
就一个字。
但他说这个“嗯”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不想让这个音节在空气中停留太久。
白颂笑了笑:“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白颂转身往主卧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次卧紧闭的门,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沈砚洲刚才看他的时候,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了零点几秒。
白颂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虽然不知道这个“零点几秒”代表什么,但白颂觉得——
豆腐,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他心情很好地推开主卧的门,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
次卧里。
沈砚洲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那本看了一半的书,但视线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盯着对面那堵墙看了很久。
墙的另一边是白颂的卧室。
沈砚洲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他倒了四次水。
前两次是真的渴了,第三次是起来活动一下,第四次……
第四次,他已经不渴了,活动也活动过了,但他还是端着水杯走到了厨房。然后鬼使神差地绕了一个弯,从客厅经过。
因为白颂在客厅。
沈砚洲闭上眼睛,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白颂在笑。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但沈砚洲听到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很软,很凉。
……
白颂最近总结出一个规律:沈砚洲这个人,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出现在餐厅,坐下来,喝咖啡,吃早餐,七点十分准时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精准得像在赶航班,不多一分钟,也不少一分钟。
白颂有时候会想,这人是不是体内有个原子钟?
但这台机器最近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序错误”——他喝咖啡的速度变慢了。
以前沈砚洲喝一杯咖啡大概需要四分钟,现在他会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停下来,把杯子举在嘴边,似乎在等什么。等白颂开口说话。
白颂注意到这个变化之后,没有声张。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然后该干嘛干嘛。
因为他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不是“追求者”,不是“老婆”,就是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关系还不错的室友”。
他不要钱,不要承诺,不要沈砚洲喜欢他。
他只要在这九个月里,日子过得舒服,顺便占点便宜。
吃到就是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