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白颂照例六点二十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煮咖啡。
王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到白颂进来,连忙让出位置:“白先生,咖啡豆在第二个柜子里,牛奶我帮您热好了。”
“谢谢王姐。”白颂弯着眼睛笑了笑,动作熟练地开始磨豆、煮咖啡。
王姐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孩子最近变化是真的大。以前那张脸虽然好看,但总挂着一种“全世界都欠我的”表情,让人不想靠近。现在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发光的。
“白先生,”王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沈先生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白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早上周叔跟他说了什么,好像是公司的事,我没听清。反正沈先生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王姐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了,连忙补充,“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沈先生平时也没什么表情。”
白颂“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端着咖啡走到餐厅的时候,沈砚洲已经坐在那里了。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但白颂注意到,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没睡好。
白颂把咖啡放到他面前,在对面坐下来。
“早。”
“早。”
沈砚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从容,但白颂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肩膀微微耸着,下颚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什么。
白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今天……还好吗?”
沈砚洲抬眸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淡然。
“没事。”他说。
白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不是不想问,他知道沈砚洲这个人不喜欢被人过问私事。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以前的白颂每次问沈砚洲“公司怎么了”“你为什么不高兴”,沈砚洲的反应都是冷淡甚至厌烦的。
过度的关心,在白颂看来是“关心”,在沈砚洲看来是“越界”。
白颂端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安静地开始吃早餐。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白颂吃着吃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沈砚洲今天的咖啡喝得比平时快。
平时他会慢慢喝,喝到白颂吃完早餐才放下杯子。但今天他三口就喝完了大半杯,然后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零二分。
比平时早了八分钟。
白颂注意到他看手表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等什么。
白颂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吐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七点零五分,沈砚洲站起来。
“我先走了。”他说。
白颂抬头看他,笑了笑:“好,路上小心。”
沈砚洲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玄关。
白颂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听到周叔的声音:“沈先生,您今天不喝咖啡了吗?还剩半杯。”
沉默了两秒。
“倒了。”沈砚洲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清淡得像一阵风。
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白颂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捏着吐司,慢慢地嚼。
他盯着对面那个空了的咖啡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点深褐色的液体。
倒了。
白颂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可能是人无语的时候就会笑吧。
沈砚洲这个人,连半杯咖啡都懒得带走,却愿意每天早上坐在他对面,等他吃完早餐再走。
白颂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站起来收拾餐具。他把沈砚洲的空咖啡杯拿到厨房的时候,王姐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沈先生今天喝得比平时快啊。”
白颂没接话。
他把杯子放进洗碗池,转身走出厨房。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鞋柜——沈砚洲的拖鞋歪歪扭扭地摆在最下层,和平时整整齐齐的样子不一样。
走得真着急。
白颂蹲下来,把那双拖鞋摆正,然后上楼换衣服。
—
上午十点,白颂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周叔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到白颂在客厅,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白先生,这是沈先生让送过来的。”
白颂看了一眼文件袋,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什么?”
“沈先生没说,只让我送到家里放好。”周叔回答,“大概是公司的重要文件,怕放在办公室不安全。”
白颂“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文件袋。
他不是故意想看里面的内容,而是沈砚洲为什么不直接让陈助理带走,直接让让周叔送到家里?
是觉得家里更安全?还是……家里有人?故意试探我?
白颂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不要过度解读。
他拿起书继续看,但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书上了。
—
下午。
白颂百无聊赖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去健身房。
自从上次在健身房“碰瓷”之后,白颂就经常想去健身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他,但是健身房那一跤,已经让沈砚洲那几天去健身房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周叔说“沈先生最近没怎么去健身房,说是太忙了。”
白颂当时听到这话,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因为怕他又“不小心”摔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