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沈砚洲那种人,会因为这种小事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吗?
可能真的只是太忙了。
白颂在跑步机上走了二十分钟,出了点薄汗,就停了下来。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喝水,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事情。
穿越过来快两个星期了,他和沈砚洲的关系从“陌生人”变成了“一起吃早饭的室友”。这个进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享受这个过程——每天好吃好喝,住豪宅用奢侈品,时不时还能吃点沈砚洲的豆腐。
但最近他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生活有点无聊,一种“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无聊。
他的目标是“拿到钱+吃豆腐”,但钱的事他不好意思开口问,豆腐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
那他现在每天在干什么?
早起煮咖啡,陪沈砚洲吃早餐,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白天自己待着,看书、刷手机、在房子里转悠。晚上偶尔碰到沈砚洲,说一声“晚安”,然后各自回房。
这样的日子,除了物质条件好一点,和他前世的独居生活有什么区别?
白颂想到这里,忽然有点烦躁。
他对自己说:你不是来谈恋爱的,你是来享受生活的。沈砚洲对你什么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过得开不开心。
但问题是——他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白颂把水杯放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
“不要想太多。”他对着空气说,“你就是闲的。”
晚上。
沈砚洲回来得比平时晚。
白颂已经洗完澡窝在床上了,听到楼下有动静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去。
他也想出去,但是他觉得这个点了还跑出去“偶遇”沈砚洲,意图太明显了。
白颂把灯关了,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声音。
脚步声上楼了。
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白颂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但沈砚洲没有敲门。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然后是次卧开门、关门的声音。
白颂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沈砚洲说“倒了”的那半杯咖啡,摆歪了的拖鞋,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是真的很累。
白颂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
第二天早上。
白颂六点十五就起床了。
他下楼的时候,周叔正在玄关整理东西,看到白颂这么早下来,微微愣了一下。
“白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白颂笑了笑,“沈砚洲起了吗?”
“沈先生五点就起了,在书房。”周叔回答,“今天公司好像有个大早会,他六点半就要出门。”
白颂点了点头,走进厨房。
他今天没有煮咖啡。
他煮了一杯热牛奶,倒进保温杯里,拧紧盖子。
然后他端着保温杯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白颂推门进去,看到沈砚洲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
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还没来得及打理,几缕散落在额前。他抬头看到是白颂,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什么事?”沈砚洲问。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像是还没完全从睡眠状态中醒过来,又像是已经说了太多话。
白颂走过去,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今天走得早,咖啡来不及喝了。”白颂说,“这是热牛奶,你带着路上喝。空腹开早会容易低血糖。”
沈砚洲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没有接。
白颂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他笑了笑,把手收回来。
“放这儿了,喝不喝随你。”他说完,转身走了。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听到身后没有声音。
沈砚洲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需要。
什么都没有说。
白颂走在走廊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不要期待,不要期待。
但他在转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还开着,沈砚洲坐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
他没有动。
白颂收回目光,走回了主卧。
—
沈砚洲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个保温杯看了很久。
杯子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任何花纹。杯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是白颂握着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杯壁。
温热的。
沈砚洲把杯子拿起来,拧开盖子。
牛奶的香气飘出来,淡淡的,带着一点点甜味。
他想起白颂刚才说的话——“空腹开早会容易低血糖。”
说的漠不关心,像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沈砚洲把盖子拧回去,把保温杯放进了公文包里。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拿起公文包走出书房。
经过厨房的时候,他看到白颂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
少年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像只正在进食的小动物。
沈砚洲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玄关走。
换鞋的时候,周叔走过来递给他车钥匙。
“沈先生,您今天带午饭吗?王姐做了您爱吃的清炒时蔬。”
“不用了。”沈砚洲说。
他顿了顿。
“中午回来吃。”
周叔愣了一下。
沈砚洲中午从来不回来吃饭。这么多年,他都是让助理随便买点什么在公司解决,或者在食堂吃。
“好的,我跟王姐说。”周叔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沈砚洲换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