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沈砚洲面前没有平等的地位。
沈砚洲是甲方,他是乙方。协议是沈砚洲定的,钱是沈砚洲的,房子是沈砚洲的,连“沈太太”这个身份都是沈砚洲给的。
他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沈砚洲的。他存在的每一天,都是沈砚洲“允许”的。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在今天达到了顶峰。
白颂不想再这样了。
他想要平等。他想要离开沈砚洲也能活得很好。
他想要有一天,站在沈砚洲面前的时候,不是因为他是“沈太太”,而是因为他是白颂——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白颂。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不靠别人,为了自己有更好的生活。
白颂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眼泪已经干了,眼眶还有些酸涩,但嘴角慢慢地、轻轻地弯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白颂六点半起床。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睛还是有点肿,但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太出来。他用冷水洗了几遍脸,又拿毛巾敷了一会儿,消肿了一些。
下楼的时候,王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白先生,早。”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早上喝粥还是吃面?”
“粥吧。”白颂说,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沈砚洲……今天早上回来吗?”
王姐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沈先生没回来说。”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周叔说,他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
白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咖啡豆。
王姐在旁边看着,连忙说:“白先生,沈先生今天不回来,您不用……”
“我自己喝。”白颂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牛奶是我的,咖啡也是我自己想喝。”
王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白颂煮了一杯牛奶,煮了一杯咖啡。他把牛奶倒进自己的杯子里,咖啡倒进沈砚洲平时用的那个杯子里——那个杯子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一样,和每一天都一样。
白颂看着那个杯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咖啡倒掉了。
白颂端着牛奶走到餐厅,一个人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了早餐。粥的温度刚好,小菜爽口,白颂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他在吃早餐的时候,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找工作。
原主大学毕业之后就嫁给了沈砚洲,没有上过一天班,没有任何工作经验。
学历倒是拿得出手——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中文系。这是原主为数不多的“加分项”。
白颂前世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三年,积累了不少作品和经验。
那些作品虽然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但能力是他的,脑子里的东西是他的。
他可以用原主的学历,加上自己的实际能力,找一份文案类的工作。
线上兼职是最好的选择——不需要坐班,不需要解释为什么“沈太太”要出来上班,时间灵活,可以兼顾“白颂的生活”和“沈太太的面子”。
白颂吃完早餐,上楼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招聘网站。
他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用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昵称,开始浏览招聘信息。
“新媒体文案,远程兼职,薪资面议。”
“品牌故事撰写,按篇结算,长期合作。”
“公众号运营,可居家办公,有经验者优先。”
白颂一条一条地看,把符合条件的工作都标记下来,准备花几天时间整理作品集和简历。
他不着急。
他有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
下午,白颂出门了。
没有去找工作,而是去逛街。
陈思语发消息问他今天出不出去,白颂想了想,回了“去”。
他今天出门的目的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为了散心,今天是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的商业逻辑,观察普通人的消费习惯,顺便给自己买几件适合“普通人”穿的衣服。
原主的衣柜里全是奢侈品,那些衣服穿在身上,走在街上,和一个“正在找工作的普通人”的形象完全不搭。
如果他将来要面试,总不能穿着香奈儿套装去应聘月薪八千的文案岗位。
白颂和陈思语约在了一家小众设计师品牌集合店。
店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装修简约有格调,衣服的价格不算便宜,但和原主衣柜里的那些比起来,简直是白菜价。
“颂颂,你今天怎么想来这种地方?”陈思语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在身上比划,“你以前不是只买那个牌子的吗?”
白颂拿起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看了看面料和剪裁,质地很好,做工也很细致。
“换换风格。”他说,语气轻松,“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小众品牌更有设计感吗?”
陈思语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最近真的很不一样。以前你买衣服只看牌子,现在居然会看面料了。”
白颂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试了几件衣服,最后买了两件针织衫、一条休闲裤、一双平底鞋。
刷卡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数字大得让他头晕,但他没有感到开心。因为这串数字不是他的,是“沈太太”的。
白颂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从现在开始,能用自己的钱,就不用沈砚洲的。
虽然原主的银行卡里本来就有钱(不知道是原主自己的还是沈砚洲给的),但白颂决定把这笔钱当成“启动资金”,而不是“长期饭票”。
他要赚属于自己的钱。
哪怕一开始很少,哪怕只够交房租,那也是他的。
“颂颂,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陈思语拎着购物袋走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
白颂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他问。
“就是觉得你……”陈思语歪着头想了想,“你好像变安静了。以前你出来逛街,从头到尾都在说话,今天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东西,不怎么说话。是不是你老公欺负你了?”
白颂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就是觉得……该想一些以前没想过的事了。”
陈思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在街角的面包店买了两个可颂,站在路边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