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不说话。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沈砚洲的手放下来,落在膝盖上。
白颂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一个主持人正在念稿子,语速很快,声音很大,盖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声响。
“她漂亮吗?”白颂的声音不大,刚好够沈砚洲听到。沈砚洲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没注意。”
白颂偏过头看着他,“你跟她碰杯了。酒杯碰酒杯。”
“商务礼仪。”
“你跟她笑了。”
“社交需要。”
白颂看着沈砚洲的眼睛,“你跟她笑得比跟我笑的多。”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吃醋了。”
白颂转过头继续看电视。“没有。”
沈砚洲看着他。白颂的耳朵是红的,红得透光。
沈砚洲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垂。白颂偏头躲开了,但没有躲远,只是偏了一下,耳朵还在沈砚洲手指能够到的范围内。
沈砚洲没有收手,指尖贴着他的耳垂,轻轻揉了一下。白颂的耳朵更红了。
“你干嘛。”白颂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哄你。”
“谁要你哄。”
沈砚洲的手指从耳垂移到白颂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
白颂被迫面对着他,眼睛看着他的下巴,不看他的眼睛。
沈砚洲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和白颂的平齐,白颂无处可躲,只能看着他。
“颂颂,你想要我怎么证明?”白颂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认真,认真到像在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会决定他接下来做什么。
白颂抿了一下嘴唇。“她说你帅。”
“谁?”
“那个林总。她发消息说你很帅。”沈砚洲拿出手机翻到那条消息。
林总确实发了,“沈总昨天辛苦了,合作愉快。对了,你本人比照片帅很多。”沈砚洲把手机给白颂看。
“你要我怎么回?”白颂看了一眼屏幕,又移开目光。“你自己不会回?”
沈砚洲拿回手机,打了几个字,把屏幕给白颂看——“谢谢,我先生也觉得我帅。”
白颂看着那行字,耳朵更红了。“谁是你先生。”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你。”
白颂把脸转回去看电视,电视里在播广告,一个女的在洗头,头发甩来甩去,动作很夸张。
“这还不够。”白颂的声音闷闷的。
“那要怎样才够?”
白颂沉默了几秒。“你说我很重要。”
沈砚洲看着他的侧脸。“你很重要。”
“多说几句。”
“你很重要。你最重要。没有你不行。”
沈砚洲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念一份他早就写好了的、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稿子。
白颂把脸往沙发靠背的方向偏了偏,只露出半个耳朵。整个耳朵都是红的,从耳廓到耳垂,没有一处不是红的。
“还有吗?”白颂的声音闷在沙发靠背里。
“你是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想见的人。是每天睡觉前最后一个想说话的人。是我想送花送到一百岁的人。是我把名字写在合同上、把心放在你那里的人。”
白颂把脸从沙发靠背里抬起来,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看着他,目光很直,没有闪躲。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白颂的声音有点哑。
“想了很久。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白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和沈砚洲敲桌面的频率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
“你今天加一分。”白颂的声音很轻。
“加在哪里?”
“加在你说我很重要。加在你回消息说我是你先生。”白颂顿了一下,“加在你碰我耳朵。”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耳朵也算?”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我说算就算。”
沈砚洲点了一下头,“好。以后每天碰。”
白颂把脸转回去看电视,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气温三到十二度。
他看着那些数字,觉得明天应该不会太冷。沈砚洲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下来,落在白颂的肩膀上。白颂没有躲。沈砚洲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颂颂。”
“嗯。”
“林总的事,你真的不用在意。在我眼里,全世界的人站在一起,我也只看得到你。”
白颂把脸埋进了沙发靠背里。声音从靠背和沙发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棉被。
“你今天话太多了。”
沈砚洲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深秋的树叶落在地面上。他靠回沙发上,手还搭在白颂的肩膀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按着。
白颂没有躲。电视还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晴,气温三到十二度。窗外的风在吹,梧桐树的枝条在夜空中摇着,叶子快落完了。
冬天快到了,但客厅里很暖。不是因为暖气,是因为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一个人的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指尖还在按着,一下一下的。
很快就到了白颂的生日,十二月。
沈砚洲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
白颂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只知道他每天回来得比以前晚,手机消息回得比以前慢,
偶尔还会在吃饭的时候走神,盯着碗里的一块排骨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嚼。
“你最近很忙?”白颂问。
“嗯。年底了,事多。”
白颂没有追问。他低头喝粥,沈砚洲看着他喝粥,嘴角弯了一下。
生日前一天晚上,白颂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沈砚洲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我来接你。有安排。”
白颂回了一个字:“好。”
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什么安排。
生日那天,白颂在公司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一个白色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今天降温。围上。”
白颂把围巾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两圈还有余量。
他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围巾的颜色衬得他的脸很白。
他回到工位,给沈砚洲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