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销假上班的第一天,工位上的灰没有他想得那么厚。小周提前帮他擦过了,鼠标垫旁边还放了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白颂哥,你老公腿好了吗?”白颂坐下来打开电脑。“没有。还在康复。”
“那你每天还要照顾他?好辛苦。”白颂没接话,打开文档开始补这半个月落下的稿子。
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白颂哥,你脖子上有个红印。”
白颂的手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脖子。“蚊子咬的。”
“冬天有蚊子?”小周的声音带着笑。白颂没回答,把稿子翻到第二页。
大刘从剪辑室探出头来,“白颂,你回来得正好,那个香薰客户又追加了三款新品,详情页你写?”
白颂点头,“发我。”
大刘把资料发过来,白颂打开看了一眼,和周岚那个项目是同一个系列。
周岚已经调岗了,现在对接的是一个姓陈的年轻女孩,消息回得很快,语气很客气。
中午白颂在工位上吃外卖,沈砚洲发了张照片过来。
他站在客厅里,没有撑拐杖,扶着沙发靠背,两条腿都踩在地面上。
左腿的裤管挽到小腿,露出来的皮肤还是比右腿白了一个色号。配文是:“站了三分钟。腿在抖。”
白颂把照片放大看了看他的左腿,回了一条语音,“站不住就坐。不要逞强。”
沈砚洲回的文字:“你不在家,没人看着我逞强。”
白颂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下午三点,白颂在茶水间接水,手机震了。
沈砚洲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沈砚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喘,像刚做完什么剧烈的运动。
“康复师走了。今天练了四十分钟。可以走路了,还很慢,但不用拐杖了。”
语气像一个小学生放学跑回家告诉妈妈我今天考了一百分。
白颂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回了一条文字:“那你好好休息,不要走太多。”沈砚洲回了一个字:“好。”
快下班的时候林老板把白颂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白颂,这半个月你的稿子我都看了。质量没问题,数量也够了。客户反馈很好。我打算让你独立带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生活方式类的新账号,公司的新方向。我想让你做内容主编,团队你可以自己搭。”白颂愣了一下,“林姐,我才来两个月。”
林老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两个月足够证明你的能力了。有的人两年都不行,你两个月做到了。回去想想,下周给我答复。”
白颂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司机开车接他下班。白颂上车的时候发现沈砚洲坐在后座,左腿伸在过道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白颂坐到他旁边,沈砚洲睁开眼。“你怎么来了?腿还没好。”
“来接你下班。”
“司机接就行。你不用来。”
沈砚洲看着她。“想早点看到你。”
白颂把脸转向车窗,耳朵红了。车开起来的时候白颂的手机亮了,沈砚洲发来的消息,人就坐在旁边但发了消息。
白颂点开,上面写:“今天奖励颂颂一个亲亲。因为颂颂复工第一天辛苦了。”
白颂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偏过头看着沈砚洲。沈砚洲正看着窗外,表情和平时一样,但嘴角弯着。白颂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
回到家王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白颂扶着沈砚洲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不用扶?”
“再过几天。”
白颂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多吃点。腿瘦了。”
沈砚洲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白颂在书房写新账号的方案,沈砚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
九点半白颂从书房出来,沈砚洲还坐在沙发上但文件已经合上了放在一边,他在等。
“洗洗睡。”白颂说。
沈砚洲撑着沙发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是有点跛,左腿落地的瞬间身体会微微顿一下。
白颂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慢点。”
沈砚洲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扶稳了。摔了你要负责。”
白颂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拐一拐地上了楼。走进主卧的时候白颂松开手,沈砚洲在床边坐下来低头解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手不太灵活,白颂蹲下来帮他解。
沈砚洲低头看着白颂的头顶。白颂的手指很灵巧,一颗两颗三颗,很快就把扣子全解开了。
“你今天在公司累不累?”沈砚洲问。白颂把衬衫从他肩膀上脱下来,
“还行。林姐让我带新项目。”
“什么项目?”
“新账号。内容主编。”沈砚洲的手在白颂的头发上停了一下。“升职了?”
“不算。试用期还没过。”
“林姐有眼光。”
白颂把睡衣递给他,“抬手。”
沈砚洲抬起双手,白颂把睡衣套进去一颗一颗系扣子。系到胸口的时候沈砚洲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
“颂颂。”
“嗯。”
“你以后不要给别人解扣子。”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沈砚洲的表情很认真。
“谁给别人解。这是你家。”
沈砚洲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嗯。我的。”
白颂把手抽出来继续系扣子,但耳朵红了。系完最后一颗白颂站起来,“好了。睡觉。”
沈砚洲躺下来,白颂关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白颂躺到床的另一边把被子拉到下巴。
“颂颂。”
“嗯。”
“今天没亲。”
“一天一次。明天开始。”
沈砚洲沉默了一下,“今天不算吗?今天还没结束。”
白颂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不算。明天开始。”
沈砚洲没有再说话。白颂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沈砚洲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白颂没有挣开,手指在沈砚洲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白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睡着之前手一直被人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