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在家躺了三天,躺不住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白颂白天上班,家里只剩他和周叔、王姐。
周叔话少,王姐在厨房忙,康复师上午来一个小时,下午来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不想看,书翻了两页就烦,手机刷到没电又充上。
第三天下午,他靠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刷到一个情侣博主,标题写着“每天亲亲一百次挑战”。
视频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女的亲一下男的,男的亲一下女的,做饭的时候亲,看电视的时候亲,拿快递的时候亲,倒垃圾的时候亲,一天下来数了数,一百三十二次。
沈砚洲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
他又往下翻,看到一个“接吻教程”,封面是一男一女嘴唇贴在一起,旁边写着“让TA欲罢不能的三种吻法”。
他点进去看了一分半钟,退出来,又点进去看了一遍。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在换,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和看财报时一样专注。
白颂六点到家。他推开门,换鞋,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柜上。沈砚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左腿伸在茶几上。
“今天腿怎么样?”白颂走过来。
“还行。走了十分钟,没扶。”沈砚洲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白颂坐下来,刚坐下沈砚洲就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像啄米。
白颂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你干嘛?”
“试试。”
“试什么?”
“试一天能亲多少次。”
白颂看着他,沈砚洲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在说“我今天要开会”。
白颂伸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脸皮是干的,但底下是烫的。
“你是不是在家太闲了?”
“嗯。闲。所以找点事做。”
“亲我不叫事。”
“叫正事。”
白颂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帮王姐端菜。”
沈砚洲没有跟过来,但白颂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啵”,像有人对着空气亲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耳朵红了。
晚饭的时候白颂坐在沈砚洲对面,沈砚洲每吃两口饭就抬头看他一眼。白颂被他看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你看什么?”
“看你。”
“看我能吃饱?”
“能。”沈砚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的时候还在看白颂。
白颂低头喝汤,沈砚洲放下筷子,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手指从白颂的额头划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划到耳廓,从耳廓划到耳垂,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你手能不能老实点?”
“不能。在康复。康复师说要多活动手指。”
沈砚洲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白颂把汤碗端起来挡在两人之间,沈砚洲的目光透过汤碗的边缘继续落在白颂脸上。
吃完饭白颂收拾碗筷,沈砚洲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白颂在水槽边洗碗,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上都是泡沫。
沈砚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白颂的腰,下巴抵在白颂的肩膀上,嘴唇贴着白颂的耳朵。
“你洗碗的时候很好看。”白颂把一只盘子放到沥水架上,“你瘸着腿走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嗯。还有。”他在白颂的耳垂上亲了一下。白颂的手在水里顿了一下,泡沫从指间滑落。
“沈砚洲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刷手机看到的。”
“看到什么?”
“看到别人一天亲一百多次。我也想要。”
白颂把水关了,擦干手转过身。沈砚洲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没有松,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白颂仰头看着他,“人家是情侣。”
“我们也是。”
白颂张了张嘴,闭上了。他们确实是,没有签协议的那种,没有加一百分的那种,是在一起的那种。
白颂低下头看着沈砚洲的毛衣,深灰色的,今天穿的,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喉结。
“你亲了我五次了。”沈砚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四次亲脸,一次亲耳朵。嘴还没亲。”
白颂抬起头,沈砚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天还没结束。”
白颂看着他的嘴唇。沈砚洲的嘴唇薄薄的,上唇的唇峰很明显,嘴角微微往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上弯,弯的幅度不大。
他很少笑,但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白颂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想退开的时候沈砚洲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退。
沈砚洲的嘴唇贴了上来,不是碰,是压,从嘴角移到嘴唇正中,唇峰贴着唇谷,上唇贴着下唇,压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白颂的手撑在沈砚洲的胸口,手指蜷着,没有推。
沈砚洲的嘴唇是干的,但很软,贴着他的嘴唇的时候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花瓣,干燥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咖啡的味道,今天下午喝的。
沈砚洲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离开,是蹭,上唇蹭着白颂的上唇,下唇蹭着白颂的下唇,蹭得很慢,像在确认这个触感,记住这个味道,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白颂的睫毛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沈砚洲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脖子,掌心贴着他的颈侧,拇指抵着他的下颌,轻轻往上抬了抬。
白颂的嘴微微张开了,不是故意的,是下巴被抬起来之后嘴自然地张开了一条缝。
沈砚洲的嘴唇嵌进了那条缝里,从嘴唇的平面变成了嘴唇的剖面,从皮肤接触变成了黏膜接触。
白颂的手指在沈砚洲的胸口攥紧了,攥着毛衣的纤维,指尖泛白。
沈砚洲吻得很慢,不像他平时做事的风格。他做事快、准、不拖泥带水,开会、决策、签合同,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但他吻得很慢,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走到了水源,他不敢大口喝,怕喝太快水就没了,怕喝太急呛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