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一口地抿着,让水从嘴唇渗进口腔,从口腔滑进喉咙,从喉咙流进身体最干涸的地方。
白颂的手从沈砚洲的胸口移到了他的肩膀上,攥着他毛衣的肩线。
他的腿有点软,软到他的膝盖在发抖。
沈砚洲感觉到他在往下滑,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靠着自己站稳。
白颂的嘴唇已经红了,刚才还是正常的粉色,现在是熟透的樱桃色。
上唇的唇珠被吻得微微肿起来,像一颗小小的、饱满的、马上要被咬破的果实。
下唇的边缘有一小块被蹭红了,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被吸破了,红得很淡,像被晚霞染了一小片。
沈砚洲松开了一点,让白颂喘了口气。
白颂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在颤,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冬天早晨窗户上凝结的霜花,透过去看到的世界是模糊的,柔和的,不刺眼的。
“嘴肿了。”沈砚洲说。
白颂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有点疼,还有一点麻,像刚吃完很辣的东西之后的余韵。
“不亲了。”
“不想。还要亲的。”
白颂看着他,沈砚洲的嘴唇也红了,比平时红,下唇上沾着一点点白颂嘴唇上的味道,他自己不知道,但白颂看到了。
“你今天亲够了没有?”白颂的声音有点哑。
沈砚洲想了想,“够了一天的量。明天的还没开始。”
白颂把手从他肩膀上放下来,转过身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
手伸进水里的时候还在抖,不是冷的,是热的,从心脏泵出来的血太烫了,烫得他全身都在发抖。
沈砚洲没有走,靠在料理台旁边看着白颂洗碗。白颂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廓红到耳垂。
沈砚洲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垂,白颂没有躲,只是耳朵更红了,像一个被调高了的、不能再调高了的温度计。
“你明天还要上班。”沈砚洲说。
“嗯。”
“下班早点回来。”
“干嘛。”
“明天的一百次。”
白颂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沈砚洲。“一百次太多了。十次。”
“五十次。”
“二十次。”
“四十次。”
“三十次。”白颂说。
沈砚洲伸出手,“成交。”
白颂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沈砚洲的手指合拢了,握着他的手,没有松,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着手指。
“从明天开始计数。今天的已经结束了。”沈砚洲说。
白颂把手抽出来,转身走出厨房,耳朵红得能煮鸡蛋。
沈砚洲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站了这么久,腿在抖,但刚才抱白颂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疼。
晚上白颂洗完澡出来,沈砚洲已经躺在床上了,左半边,石膏已经拆了,小腿上缠着一圈弹力绷带。
白颂掀开被子躺进去,沈砚洲放下手机偏过头看着他。
白颂的脸上还有刚洗完澡的热气,红扑扑的,嘴唇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红。
“颂颂。”
“嗯。”
“明天早上从出门开始。”
白颂偏过头看着他,“从出门开始什么?”
“计数。”
白颂把被子拉到下巴,“你腿还没好,脑子先坏了。”
沈砚洲笑了一下,关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
白颂闭着眼睛,感觉到沈砚洲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不是亲,是握,掌心的温度比白颂的高,干燥的,稳的。
“你今天亲了几次?”白颂的声音很轻。
“没数。”
“你不是要计数?”
“亲的时候忘了数。明天开始数。”
白颂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手指在沈砚洲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