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颂洗完澡出来,沈砚洲已经躺在床上了。
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
白颂擦着头发走过来,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头发吹干。”沈砚洲说。
“懒得吹。”
沈砚洲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拍了拍床沿。“过来。”
白颂看了他一眼,挪过去坐到他旁边。沈砚洲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手指插进白颂的头发里,慢慢地拨动着。
风是温的,手指是暖的。白颂低着头,露出后颈,皮肤白得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沈砚洲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吹。
吹干了。沈砚洲关了吹风机,房间安静下来。白颂的头发蓬松松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动物。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洲,沈砚洲也看着他。台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今天还差几次?”白颂问。
“你欠我多少次?”沈砚洲说。
白颂想了想,“我亲了你一次。早上出门一次,中午吃完饭一次,下午你康复的时候一次。四次。”
“我亲了你几次?”
“你今天没亲我。”
沈砚洲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一下。“昨天亲的算不算?”
“不算。昨天的昨天就结束了。”
沈砚洲伸出手,手指碰到白颂的下巴,轻轻抬起来。
白颂的嘴唇在灯光下是浅粉色的,下唇比上唇厚一点,中间有一条浅浅的竖纹。沈砚洲看着那条竖纹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含住,上唇含着白颂的下唇,像含着一片花瓣,轻轻地抿了一下。白颂的睫毛颤了,手指攥住了沈砚洲的衣领。
沈砚洲的手从他下巴滑到耳侧,拇指抵着他的颧骨,其他四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白颂的嘴唇不自觉的张开了。
沈砚洲的舌尖在那条缝上碰了一下,很轻,像试探水温。
白颂的身体抖了一下,从脊椎开始抖,像有人在他的脊柱上弹了一下。
沈砚洲感觉到了那一下颤抖,手从白颂的耳侧滑到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的颈窝。
沈砚洲的舌头进去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探,像一个在黑暗的房间里行走的人,伸出手摸到了墙,顺着墙往前走,不急不躁。
白颂的口腔很热,比他的嘴唇热很多,像冬天开得太足的暖气,一进门就被热气裹住了。
白颂的手从衣领移到了沈砚洲的肩膀上,攥着他睡衣的肩线。
他的呼吸全乱了,鼻子不够用,嘴又被堵住了,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很小的、像小动物被挠了肚皮之后才会发出的声音。
沈砚洲退出来一点,让他换了一口气。白颂的脸红透了,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全是水雾。
他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的嘴唇上沾着他的口水,亮晶晶的。
“几次了?”白颂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一次。”
“还差二十九次。”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吻了第二次。这一次比第一次深。
白颂的手从沈砚洲的肩膀移到了他的后背,手指抓着他的睡衣,把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沈砚洲的手从白颂的后颈滑下去,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每一节脊椎骨。白颂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发着抖。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白颂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沈砚洲的嘴唇很软,舌头很烫,手很稳。每次他觉得自己要滑下去的时候,沈砚洲的手臂就会收紧,把他往上提一提。
台灯还亮着。白颂被放倒在枕头上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沈砚洲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还贴着他的腰。睡衣的领口大敞着,从白颂的角度能看到他的锁骨、胸口的皮肤。
“几次了?”沈砚洲问。
白颂摇头,“不记得了。太多了。”
沈砚洲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眉心。然后亲了亲他的鼻梁。然后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亲了亲他的下巴。
然后亲了亲他的喉结。白颂的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沈砚洲的嘴唇在他喉结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睡衣的扣子什么时候被解开的,白颂不知道。
他只记得沈砚洲的手指很烫,嘴唇也很烫,所到之处皮肤像被点着了火。白颂把手臂盖在眼睛上,不敢看。
沈砚洲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拿开,按在枕头旁边,十指交握。
“看着我。”沈砚洲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白颂看着他。沈砚洲的头发散在额前,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血丝,不是累的,是忍的。
他的嘴唇红肿着,嘴角还沾着白颂嘴唇上的味道。
他看着白颂的目光很深,很沉,像一个潜水员潜到了海底,看到了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景色,他不想上去,他想在海底待一辈子。
沈砚洲低下头,白颂闭上了眼睛。
后来的事,白颂记得不太清楚了。他记得灯关了,窗帘被风吹起来,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他记得沈砚洲的呼吸声很重,他自己的更重。他记得沈砚洲叫了一声“颂颂”,声音发抖,尾音上扬,像一个问句,但不需要回答。
他记得自己的手指抓着沈砚洲的后背,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了印子。
他记得沈砚洲的汗滴在他锁骨上,热的,咸的。他记得沈砚洲在最后吻了他的耳垂,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但那三个字,他猜到了。
凌晨两点,房间安静了下来。沈砚洲躺着,白颂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还是快的,像刚跑完长跑,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它惯常的节奏。
白颂的腿缠在沈砚洲的腿上,手放在沈砚洲的腰侧,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沈砚洲的手放在白颂的后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按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白颂没有睡着,沈砚洲也没有。
“颂颂。”
“嗯。”
“今天没数。”沈砚洲的声音很低,带着餍足的沙哑。
“不用数了。”
“明天继续数。”
白颂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嘴唇碰到他的锁骨,亲了一下。
“睡吧。”白颂说。沈砚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着白颂的头顶,闭上了眼睛。白颂听着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窗外的风不吹了,梧桐树的枝条不摇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好像所有声音都被吸走了,只剩下一个人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的呼吸。
白颂闭上眼睛,在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不用数了。后天也不用数了。以后的每一天都不用数了。
因为他整个人都是沈砚洲的了,嘴唇是,手是,腿是,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