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下午打来电话的时候,白颂正在改小周的稿子。“晚上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白颂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什么宴会?”
“商业协会的年度晚宴。很重要。”
白颂的手指停了一下,“我去干嘛?”
“你是沈太太。”
白颂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几点?”
“六点半。礼服准备好了,司机去接你,直接到造型室。”
白颂到造型室的时候,沈砚洲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旁边衣架上挂着两套西装,一套深藏青,一套浅灰。
白颂走过去看了看,深藏青那套的面料和浅灰那套不一样,更细更亮,袖口内侧绣着一行小字,他凑近看了一眼——Bai Song。
“我的?”白颂指着深藏青那套。
沈砚洲放下杂志,“嗯。情侣款。你的内衬绣了我的名字,我的内衬绣了你的名字。”
白颂把西装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面料很轻,摸上去滑滑的,像水一样。“谁想出来的?”
“我。”
白颂看着他,沈砚洲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情绪。但白颂看到他耳朵尖是红的。“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拿你的衣服比了一下,让裁缝估的。”
白颂把西装挂回去,转过身看着沈砚洲,“你就不怕不合身?”
沈砚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不合身就改。改到合身为止。你是我的人,衣服也要合你的身。”
白颂低头看自己的鞋带。
换衣服的时候白颂在更衣室里站了半天,西装很合身,肩膀刚好,腰线刚好,裤长刚好。
他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深藏青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内衬是浅灰色的,左胸内侧绣着Shen Yanzhou三个字,字迹工整,和沈砚洲签合同时的字一模一样。
白颂用手指摸了摸那三个字,沈砚洲在外面敲了敲门,“好了吗?”
白颂拉开门,沈砚洲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那套浅灰色的西装。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深藏青,一个浅灰,领带的颜色是一样的,深红色。白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又看了看沈砚洲的领带。
“情侣款。”沈砚洲说。
白颂伸手把他的领带拉正了一些,“你领带歪了。”沈砚洲低头看着白颂的手指在他领带上动来动去。
“好了。”白颂把手收回来。
沈砚洲伸出手把白颂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你也好了。”
车停在宴会厅门口的时候,白颂透过车窗看到外面停了一排黑色的车,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核对名单。
沈砚洲先下车,绕到白颂这边拉开门,伸手。白颂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下了车。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
白颂站在沈砚洲旁边,手还被他握着,没有松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
“沈总,好久不见。”男人伸出手。
沈砚洲松开白颂的手和对方握了一下,“李会长。这是内人。”
白颂伸出手和李会长握了一下,“李会长好。”
李会长笑了笑,看着白颂,又看了看沈砚洲,“沈总好福气。”
沈砚洲的手重新握住了白颂的手,在灯光下很亮。
白颂站在沈砚洲旁边,有人来打招呼他就笑,有人问话他就答。不主动说话,不冷场,不远不近。
一个穿银色长裙的女人走过来,三十出头,短发,笑得很职业。“沈总,这位是?”她看着白颂。
“我先生。”沈砚洲说。
女人的目光在白颂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您好。久仰。”
白颂也笑了笑,“您好。”
女人走了之后,白颂偏过头看着沈砚洲,“久仰什么?她又不认识我。”
“久仰你的好看。”
白颂把脸转回去。
晚宴开始,白颂坐在沈砚洲旁边。桌上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沈砚洲的生意伙伴。
白颂不太认识,也不想认识,他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坐在沈砚洲旁边。
沈砚洲的手在桌下握着他的膝盖,不重不轻,像放在那里很久了,自然地像长在那里一样。
白颂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沈砚洲偏过头看他,“好吃吗?”
“还行。”
沈砚洲又给他夹了一块。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沈总,敬您一杯。”
沈砚洲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白颂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也喝了一口。中年男人看着白颂,“这位是?”
“内人。不喝酒。”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走了。
白颂放下水杯,“你刚才说我不喝酒?”
“嗯。你不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喝?”
“你上次喝醉了,我抱你回的。”
白颂低头切牛排。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台上有人讲话,白颂没在听,他在看沈砚洲的侧脸。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沈砚洲的眉骨和鼻梁照得很亮。沈砚洲偏过头看着他,白颂被抓了个正着。
“看我干嘛?”沈砚洲问。
“看你会不会喝多。”
“不会。你在。”
白颂把脸转回去。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白颂走在沈砚洲旁边,鞋跟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砚洲拉开车门,白颂弯腰坐进去,沈砚洲从另一边上车。
“累不累?”沈砚洲问。
白颂靠在椅背上,“还好。就是你话太多了。”
“我今晚没怎么说话。”
“你眼神太多了。一直在看我。”
沈砚洲伸手握住了白颂的手,“嗯。看不够。”
白颂把脸转向车窗。车窗外是CBD的夜景,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白颂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