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沈砚洲把白颂放到床上。沈砚洲把他从背上放下来的时候,他都没醒,头歪在枕头上,手还攥着沈砚洲的衣领。
沈砚洲把他的手轻轻掰开,白颂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像一只不愿意放爪的小猫,松了还要往衣领的方向够一下。
“水……”白颂含混地说了一句。沈砚洲倒了一杯温水,托起他的后脑勺,杯子送到嘴边。
白颂喝了两口,嘴角溢了一点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流。沈砚洲用拇指擦掉那点水渍,白颂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沈砚洲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转身走进卫生间调水温。水声哗哗的,热气慢慢升起来,镜子蒙了一层雾。
他走出来的时候白颂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嘴巴微微张着,卫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沈砚洲在床边坐下来,弯下腰解他卫衣的系绳。绳子系的是死结,白颂今天早上随手打的,拉了几下没拉动。
沈砚洲低着头慢慢地拆,拆了十几秒才解开。领口拉下来的时候白颂的手臂被袖子卡住了,沈砚洲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
“干嘛。”白颂的声音哑哑的,没睁眼。沈砚洲看了他一眼,睫毛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醒了没完全醒。
“洗澡。”沈砚洲把袖子从他手臂上褪下来,白颂配合地抽出手臂,像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卫衣被脱掉的时候白颂缩了一下,房间暖气足,但皮肤突然接触到空气总会冷一下。
沈砚洲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胸口,然后去解他的裤腰。
裤子被脱掉的时候白颂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整个人蜷起来,像一只不想被人看到的、害羞的、但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的小动物。
沈砚洲把他抱起来走进卫生间。白颂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手垂在身体两侧,花洒打开的一瞬间水声很大,白颂被水汽扑了一下,皱了皱眉,脸往沈砚洲的颈窝里埋了埋。
“水不烫。”沈砚洲用手试了试水温,把水流从白颂的肩膀淋下去。
白颂的皮肤被热水一冲泛起了粉色。沈砚洲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从白颂的肩膀开始涂。
泡沫在肩头堆成一座小山,沈砚洲用手把泡沫推开,从肩膀推到手臂,从手臂推到胸口。
白颂靠在墙上,头微微仰着,水珠从他额前的碎发上滴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沈砚洲用手指挡住那道水流,从鼻梁到人中到嘴唇,在嘴唇上停了一下。
白颂的嘴唇被水浸湿了,比平时红。沈砚洲把手收回来,继续往他腿上打泡沫。
冲干净之后沈砚洲用浴巾把白颂裹住,从肩膀裹到脚踝,像一个巨大的茧。
白颂被他抱出卫生间的时候脑袋靠在浴巾边缘,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脸,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床上已经铺好了睡衣,奶白色的,领口有一圈细细的浅蓝色滚边。
沈砚洲把浴巾解开,白颂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水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沈砚洲把睡衣套进他的胳膊,一颗一颗系扣子。
系到第三颗的时候白颂的手动了,抓住了他的手指。
“好了。”沈砚洲说。白颂的手没有松。沈砚洲就着那个姿势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手指还被他攥着。
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白颂脸上。他的嘴角弯着,不是在笑,是肌肉完全放松之后自然呈现出的弧度。
沈砚洲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湖面上的月亮从窗帘的缝隙里移到了另一边。
他没有把手抽出来,就在床边坐着,看着白颂睡着的脸。白颂的呼吸很慢,很均匀,像潮水一样一下一下的。
沈砚洲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皮肤的那一刻白颂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醒。
“晚安,宝宝。”沈砚洲的声音很低。
白颂的手指在沈砚洲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小小的、找到了方向的、终于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的萤火虫。
沈砚洲关了台灯,躺到白颂旁边。白颂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放在他的腰侧。
沈砚洲的手臂环过去搂住他的后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窗外的风在吹,湖面上有船经过,船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白颂在沈砚洲怀里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他把白颂往怀里带了带,湖面上的船越开越远,船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地变成了同一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