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靠在沈砚洲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湖面在夕阳下变成橘红色,像一面被烧着了的镜子。
“沈砚洲,明年还来。”
“好。”
“后年也来。”
“每年都来。”
白颂把脸埋进他的围巾里。
晚上白颂洗完澡出来,沈砚洲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绒布袋。白颂在床边坐下来,“什么东西?”
沈砚洲把袋子倒过来,两颗宝石落在掌心里。一颗是冰川蓝,枕形切割,和之前在云城拍卖会上买的那颗一样。
另一颗小一些,颜色更深,是深蓝色的,像深夜的天空被冻住了一小块。
白颂拿起那颗深蓝色的对着光看。“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让人去找的。和那颗冰川蓝是一对。”
白颂看着手里的两颗宝石,一颗浅蓝一颗深蓝,放在一起像白天和黑夜。
沈砚洲从床头柜里拿出两张设计图,铺在白颂面前。
一张上画着一枚戒指,主石是冰川蓝,旁边镶着两颗碎钻,戒圈是铂金的,内侧刻着一行字。白颂凑近看那行字——Bai Song & Shen Yanzhou。
另一张上画着另一枚戒指,主石是深蓝钻,旁边也镶着两颗碎钻,戒圈是铂金的,内侧刻着同一行字。
白颂看着那两张设计图。“你什么时候找人画的?”
“在云城的时候就画好了。等你挑。”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你早就计划好了?”
沈砚洲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一下。“嗯。从你加一百分那天就开始想了。”
白颂低下头,手指摸着设计图上那行字。白颂看着那枚冰川蓝的戒指,又看着那枚深蓝色的戒指。
“我戴哪个?”
“你说呢。”
白颂想了想。“我戴浅色的。你戴深色的。”
“好。”
白颂把设计图放下,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瞳孔里映着白颂的脸和两颗宝石的影子。
“沈砚洲。”
“嗯。”
“你什么时候找人做?”
“明天。送到巴黎去,找了一个老师傅,做了四十年的戒指。”
白颂把宝石装回袋子里,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沈砚洲。“你过来。”
沈砚洲挪过来,白颂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白颂很少这么主动,他的嘴唇贴着沈砚洲的嘴唇,贴了很久。沈砚洲的手搂住了他的腰。
白颂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沈砚洲,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每天都来接我下班。谢你每天送花。谢你在我妈来的时候不问我要不要帮忙,直接把卡给我。谢你把我从公司接回来,每次都让司机绕路,因为你说晚高峰太堵,让我多睡一会儿。”
沈砚洲的手指在白颂的后腰上轻轻按着。“你怎么知道绕路了?”
“我又不傻。公司到家最多四十分钟,你每次都开一个小时。”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被你发现了。”
白颂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以后不要绕了。早点到家,可以多陪你一会儿。”
沈砚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白颂靠在他肩膀上。
第二天早上,白颂醒来的时候沈砚洲不在床上。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沈砚洲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照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白颂看了他几秒。沈砚洲转过身,看到白颂醒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醒了?”
“几点了?”
“八点。”
白颂靠在床头上,“你在看什么?”
“在看戒指的设计图。老师傅发了修改稿过来,问你可不可以把碎钻换成玫瑰切割的。”
白颂愣了一下。“什么玫瑰切割?”
沈砚洲把手机递给他,白颂看了看,不太懂。“你决定就好。”
“你的戒指,你决定。”
白颂又看了看那两张图。“换成玫瑰切割的。好听。”
沈砚洲点了点头,低下头打字。白颂看着他打字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眉头微微皱着。白颂伸手把他皱着的眉头按平了。
“不要皱眉。老了不好看。”
沈砚洲抬起头看着他,“嫌我老?”
“嫌。所以你不要皱眉,不要熬夜,不要不吃早饭。”
沈砚洲握住他的手。“你管我好多。”
白颂把手抽回来,“不管你了。你爱皱不皱。”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
出来的时候沈砚洲还坐在床边,手机放下了,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白颂走过去,“看什么?”
“看你管我。很好。”
白颂的耳朵红了,走到衣架旁边换衣服。沈砚洲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把毛衣的领子拉好。
白颂低着头,沈砚洲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了一下。
“颂颂。”
“嗯。”
“回去之后,我们去把证换了吧。”
白颂转过身看着他。“什么证?”
“结婚证。现在的是协议。换一个真的。”
白颂看着他的眼睛。沈砚洲的目光很直,没有闪躲,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了很久、等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事。
“你什么时候想的?”
“从你说‘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的那天晚上。”
白颂想起那天晚上,在医院,沈砚洲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胸口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像纸。
他说你好了我们就在一起。沈砚洲问他算不算数,他说算数。
白颂点了点头。沈砚洲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白颂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你心跳好快。”白颂说。
“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你不答应。”
白颂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我答应了。你听到了。”
沈砚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听到了。想再听一遍。”
白颂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我说,我答应了。去换证。换真的。不去的是小狗。”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弯的幅度很大,大到白颂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笑了。
沈砚洲没笑出来,但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像两颗被点亮的、不会再熄灭的星星。白颂看着那双眼睛,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好了。换衣服,下去吃早餐。”
白颂从他怀里出来,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卫衣套上。沈砚洲站在原地看着他换衣服、系鞋带、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还不换?”白颂看着他。
沈砚洲走过来开始换衣服。白颂靠在衣柜上看他穿衣服,沈砚洲把毛衣从头上套下来的时候头发被蹭乱了,白颂伸手帮他把头发拨好。
“你以后不要自己换衣服了。让我来。你换得太慢了。”白颂说。
沈砚洲看着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