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谁？！”
“尹薇薇。”楚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昭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沈斐？那个面瘫沈斐？那个整天板着一张脸，说话不超过十个字的沈斐？
娶尹薇薇？
那个尹薇薇？
那个先帝时候差点被选为太子妃，后来楚珩登基后又被纳入选秀名单，解散后宫时百般不情愿，据说在宫里哭了好几天的尹薇薇？
“她不是……”楚昭斟酌了一下措辞，“她不是嫁给你当皇后吗？遣散了后宫，她自己也闹到后面走了，现在怎么突然要嫁给沈斐了？”
楚珩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想嫁朕的人多了，”楚珩说，“但朕又不是谁想嫁就能嫁的。”
楚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不对：“可是尹薇薇那个人……她不是很骄傲吗？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侍卫统领？”
楚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本折子推到楚昭面前。
“你自己看。”
楚昭拿起折子，翻开来看。折子是沈斐亲笔写的，字迹工整端正，一丝不苟，和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克制、滴水不漏。
内容也很简单：臣沈斐，仰慕尹尚书侄女，尹薇薇，恳请陛下赐婚。
仰慕。
楚昭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把折子放下，抬起头来，用一种“皇兄你一定在逗我”的眼神看着楚珩。
“皇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楚珩端起茶盏，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那是一种罕见的，近乎玩味的笑容。
“昨日，”楚珩慢慢地说，“有人在朱雀大街的茶楼里，看见尹薇薇和沈斐在一起喝茶。”
“喝茶？”楚昭眨了眨眼，“就喝茶？”
“还吃了点心。”楚珩补充道。
楚昭：“……”
他等着楚珩继续说下去，但楚珩端起茶盏喝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就这样？”楚昭不敢置信，“喝了个茶，吃了个点心，沈斐就请婚了？”
楚珩放下茶盏，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沈斐不是会随便请婚的人，他既然递了折子，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定了，朕已经准了。”
楚昭坐在那里，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他想起尹薇薇这个人，想起关于她的那些传闻。
原著女主，礼部尚书的侄女，京城有名的名门闺秀中，生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十四岁起就开始相看夫婿，挑挑拣拣了好几年，一个都没看上。
先帝选太子妃的时候，她是最热门的人选之一，若不是后来太子换了人，她大概已经坐上了太子妃的位子。
楚珩登基后，她又被送进了选秀的名单，被太后看中，送进宫里，想让她做这自己的卧底，没想到尹薇薇心思活泛的很，人家可要做的皇后。
自从那天遣散后宫之后，她倒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又开始在京城的闺秀圈子里活跃，参加各种宴饮、诗会、赏花会，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世家公子。
楚昭对这些事情本来不太关心，但小安子是个爱打听的，隔三差五就会跟他说一些京城的八卦趣闻，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八卦里，尹薇薇出现的频率确实高得不太正常。
楚昭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当天晚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重华宫蹭饭，而是跑回了自己的含光殿，把小安子叫了过来。
“小安子，”楚昭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尹薇薇吧？”
小安子一听这个名字，眼睛立刻亮了。
那是一种“终于有人来问我八卦了”的兴奋光芒。
“王爷，您可问对人了，”小安子凑过来，声音压得比楚昭还低，“尹小姐的事，奴才可没少听说。”
“说说说，”楚昭盘腿坐在榻上，双手托腮，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架势，“从头说，一件都不许漏。”
小安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讲述。
“王爷可知道，尹小姐虽然被陛下遣散回家了，但她在京城里的行情可是一点都没跌，尹尚书府里的侄女，生得又好看，家世又显赫，京城的世家公子们哪个不想娶她？”
楚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先帝还在的时候，尹小姐就和安国公府的三公子走得特别近，两个人一起游湖、赏花、逛庙会，京城的百姓都以为他们要定亲了，结果安国公府去提亲，尹尚书没答应。”
“为什么没答应？”楚昭问。
小安子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有人说尹尚书嫌安国公府的门第不够高，有人说尹小姐自己不愿意，反正最后是不了了之了，但奇怪的是，散了之后尹小姐和安国公府三公子的关系还是很好，照样一起喝茶，一起逛街，三公子送她的东西她也照收不误。”
楚昭皱了皱眉。
“后来呢？”
“后来，”小安子说，“又有了新的人选，镇南侯府的小世子，那位小世子可比安国公府的三公子风光多了，世袭的侯爵，又生得一表人才，京城的姑娘们没有一个不眼红的。”
“尹小姐和镇南侯世子走得更近，两个人经常在朱雀大街的茶楼里约会，一坐就是一下午，世子还送了她一对玉镯子，据说价值千金，尹小姐收下了，戴在手腕上，逢人便秀。”
“那她和镇南侯世子定亲了吗？”楚昭问。
小安子摇了摇头：“定什么亲啊，镇南侯府是提过亲，但尹尚书又没答应，说是还要再看看，结果这一看，就看出了别的事。”
“什么事？”
小安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看见尹小姐和成国公府的二公子在城外的寺庙里单独待了一整个下午，成国公府二公子是个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家里的妾室都有七八个了，尹小姐和他搅在一起，京城里的人都觉得不太妥当，但尹小姐不在乎，照样和成国公府二公子来往。”
楚昭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所以她同时和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