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小安子一拍大腿，“安国公府的三公子，镇南侯府的小世子，成国公府的二公子，还有吏部尚书的侄子，工部侍郎的儿子，据说连东平侯府的二爷都跟她有过一段，京城里数得上号的世家公子，她几乎都沾了一遍。”
楚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尹薇薇那张脸，确实美，美得端庄、大气、无可挑剔。
但那端庄大气的皮囊底下，藏着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这样一个……
“这不就是脚踩好几条船吗？”楚昭脱口而出。
小安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但尹小姐高明就高明在，她和每一个人都保持距离，从不当面答应什么，也从不当面拒绝什么，永远是一副‘我对你很有好感，但我还没有想好’的样子，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楚昭觉得自己对尹薇薇的认知需要彻底更新了。
他一直以为尹薇薇是一个只想找王公贵族往上爬的人，没想到啊没想到，都不挑人，嘶……
没想到她是一个……
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词，猎手。
一个在京城世家公子的圈子里游刃有余的猎手。
“那沈斐呢？”楚昭问，“尹薇薇和沈斐又是怎么回事？”
小安子挠了挠头：“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沈统领这个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跟那些世家公子不是一路人，尹小姐怎么跟他搭上的，奴才也想不明白。”
楚昭靠在榻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斐这个人，他算是比较了解的，话少，面冷，做事一板一眼，对楚珩忠心耿耿，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尹薇薇那样的……交际花？
楚昭觉得自己用“交际花”这个词不太厚道。
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王爷？”小安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楚昭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对了，你说的那些安国公府三公子、镇南侯世子、成国公府二公子，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吗？”
小安子想了想，说：“大概知道吧？但谁也没挑明，都是体面人，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撕破脸。”
“那尹薇薇也不怕穿帮？”
“穿帮了又怎样？”小安子摊手，“尹小姐又没答应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她和他们只是走得近而已，走得近又不犯王法。”
楚昭沉默了。
他想，这大概就是尹薇薇高明的地方，她从来不把话说死，从来不把关系定死，永远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不管最后谁娶了她，她都可以说“我一直都是最喜欢你的，和其他人只是普通朋友”。
“小安子，”楚昭忽然问，“你觉得沈斐知道这些事吗？”
小安子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奴才不好说，沈统领那个人，不太像是会打听这些八卦的人。”
楚昭想着，沈斐确实不像。
他每天不是守在楚珩身边，就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哪有时间去打听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的八卦？
但问题是，沈斐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沈斐是楚珩身边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他要娶尹薇薇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曾经和尹薇薇“走得近”的世家公子们，会怎么想？
楚昭觉得自己找瓜的猹，越找越有。
他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去问问楚珩，八卦八卦。
第二天一早，楚昭用过早膳，没有急着出宫去学琴，而是先去了重华宫。
楚珩正在更衣，准备去上早朝。
李福领着几个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帝陛下穿戴冠冕，玄色的朝服上绣着五爪金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楚昭走进去的时候，正看见楚珩张开双臂，任由宫人将朝服披上他的肩头，系带在腰间收束，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楚昭的目光在那一截腰身上停了一瞬，耳朵悄悄地红了。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楚珩的声音从层层衣料的包裹中传出来，有些闷，但依然低沉好听。
楚昭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皇兄，我有话想问你。”
楚珩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李福识趣地领着人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殿门带上。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楚珩转过身来，面对楚昭，冠冕上的珠串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腰间束着白玉带，整个人看起来威严而遥远，像是庙堂上供奉的神像，不可亲近。
但楚昭知道，脱了这身朝服，楚珩只是一个会在深夜里轻轻吻他额头的，普通的男人。
“说吧。”楚珩在椅中坐下，抬手正了正冠冕。
楚昭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
“皇兄，关于沈统领和尹薇薇的婚事，你知道尹薇薇以前的事吗？”
楚珩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什么事？”
楚昭深吸一口气，把昨晚从小安子那里听来的八卦，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安国公府三公子、镇南侯世子、成国公府二公子、吏部尚书的侄子、工部侍郎的儿子、东平侯府的二爷……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楚珩的表情，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楚珩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姿态从容得像是楚昭在跟他汇报今天的天气。
“……就是这样，”楚昭说完了，双手绞着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楚珩，“皇兄，你知道这些事吗？”
楚珩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知道。”他说。
楚昭愣了一下：“那你还准了沈斐的请婚折子？”
楚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沈斐是傻子吗？”
楚昭被问住了。
沈斐当然不是傻子，沈斐聪明得很，能在楚珩身边当侍卫统领的人，怎么可能不聪明？
“所以，”楚昭试探着说，“沈统领知道这些事？”
楚珩微微颔首。
“那他为什么还要娶尹薇薇？”楚昭想不通，“尹薇薇和那么多人暧昧过，他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