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楚珩没有走。
（拉灯，干啥都干完了）
楚珩躺在他的床上，躺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像一条细细的银线，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楚昭的手指在被子里伸过去，碰了碰楚珩的手指，楚珩的手指立刻收拢，将他的手指握住了。
“你的手好大。”楚昭小声说。
“嗯。”
“我的手在你手里像小孩的手。”
楚珩低头看了看，楚昭的手确实比他小一圈，白白净净的，手指细长，指甲盖圆润光滑，像五颗小小的贝壳被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他把楚昭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自己的手盖上去，手背朝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大小对比一目了然。
“你太小了。”楚珩说。
楚昭不乐意了：“我不小了，我都二十了。”
楚珩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那个弧度说明了一切。
楚昭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你就是小”这四个字，气鼓鼓地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楚珩。
楚珩从身后靠过来，一只手臂穿过楚昭的颈下，将他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下巴抵在楚昭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头发。
楚昭的背贴着楚珩的胸口，能感觉到楚珩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远处传来的钟声。他不知道楚珩是不是故意让他感觉到的，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昭昭。”楚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哑哑的。
“嗯。”
“转过来。”
楚昭犹豫了一下，翻过身来，面对着楚珩，月光落在楚珩的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清晰而深刻。
“你想让朕改快一点，”楚珩说，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跟楚昭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楚昭眨了眨眼：“什么事？”
楚珩伸出手，将楚昭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停了一瞬。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什么人，都不许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楚昭张了张嘴，想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但看着楚珩那双认真的眼睛，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好，我答应你。”楚昭说。
楚珩看着他，他的手指从楚昭的太阳穴滑到耳廓，从耳廓滑到耳垂，指腹在耳垂上轻轻地捻了一下。
楚昭被那个动作弄得浑身一酥，缩了一下脖子。
“你别老摸我。”楚昭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的尾音。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会痒。”
楚珩看着他那副红着脸、缩着脖子、又躲又不想躲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痒就对了。”楚珩说。
楚昭没听懂，但他没有再问，因为他发现楚珩的手已经从他的耳朵滑到了他的后颈，五根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轻轻地揉着。
“皇兄……”楚昭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半睁半闭的，像一只被撸得舒服了的猫，快要睡着了。
“嗯。”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这样抱着我睡？”
楚珩的手停了一下。
“能。”楚珩说。
楚昭把脸埋进楚珩的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喉结，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那你不许反悔。”
楚珩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嘴角贴着他的发丝，说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早上，楚昭醒来的时候，发现楚珩还在。
这不是做梦，因为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就看见了楚珩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楚珩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楚昭。
两个人在晨光中对视了大约两秒钟，谁都没有说话。
“早。”楚珩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楚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把脸藏进了被子里。
楚珩看着被子里那团鼓包，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露出楚昭那张红扑扑的脸。
“藏什么？”
“没藏。”楚昭的声音闷闷的。
楚珩的手指在他露出的那半边脸上刮了一下，指腹从他的颧骨滑到嘴角，动作很轻，像是在画一条线。
楚昭被那一下刮得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反而把脸往楚珩的手指方向偏了偏。
楚珩的眼神暗了一下，手指从楚昭的嘴角滑到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拇指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楚昭的呼吸乱了。
“皇兄……”
“嗯。”
“你要亲我吗？”
楚珩的手停在楚昭的下巴上，拇指还贴着他的下唇，他看着楚昭。
“你想让朕亲你吗？”楚珩反问。
楚昭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但他没有躲开，没有把脸藏进被子里，而是看着楚珩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个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