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嘴唇覆了上来，直接覆在了楚昭的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但楚昭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点燃了。
楚珩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干净的气息，他吻得很慢，像是在品尝自己的美食一样。
楚昭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珩的嘴唇从他唇上离开了，但只离开了一寸的距离，近到楚昭能看清楚珩嘴唇上那一点湿润的光泽。
楚昭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珩，眼眶红红的。
“你哭了？”楚珩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楚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皇兄，我喜欢你。”
楚珩看着他，然后楚珩低下头，重新吻住了他。
楚珩的手从楚昭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五根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将他固定住，吻得更深了一些，是占有和索取。
楚昭的手抓住了楚珩的衣领，抓得很紧很紧，指节泛白。
楚珩感觉到了他手指的力度，吻得更轻了一些，嘴唇从他的唇上移到他的鼻尖，从鼻尖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额头，最后停在耳朵那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说了一句话。
“朕也喜欢你，一直都是。”
楚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从紧闭的眼缝里挤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楚珩用拇指帮他擦掉了一颗，低头吻了吻那颗眼泪流过的痕迹，然后笑了。
“别哭了，”楚珩说，嘴唇贴着楚昭的湿漉漉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朕又不会跑。”
楚昭把脸埋进楚珩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万一你跑了呢？”
楚珩的手臂收紧，将楚昭整个人箍在怀里，紧到楚昭觉得自己要被揉进楚珩的骨头里。
“朕跑了你也跑不掉，”楚珩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下来，“朕去哪都带着你。”
楚昭把脸埋在楚珩的颈窝里，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指从楚珩的衣领上松开，慢慢地、慢慢地环住了楚珩的腰。
李福在含光殿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没有敲门。
小安子端着洗脸水在走廊里等了半个时辰，没有等到开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各自退开了。
小安子把洗脸水端回了茶房，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发了一会儿呆。
画上画的是牡丹，花开富贵，寓意吉祥，但他的脑子没有在看牡丹，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王爷和陛下今天早上起得比平时晚了一整个时辰，王爷每天早上卯时就醒了，雷打不动，今天到了辰时还没叫人。
小安子不敢想了。
他端起洗脸盆里的水，泼到了院子里的花坛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
李福比他淡定得多。
李福在走廊里站了半个时辰之后，去御膳房要了一碗红枣枸杞粥、一碟桂花糕、一碟糖蒸酥酪，让御膳房的人温着，等王爷醒了再送过去。
然后他去御书房把今天要批的折子整理好，搬到了含光殿门口的小几上，又去安排了今天早朝推迟的通知。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然后他站在含光殿门口，双手抄在袖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很蓝，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楚昭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巳时了。
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嘴唇红红的、微微有些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了一遍。
他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我这样怎么见人啊……”
楚珩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把他的头发从梳齿中慢慢捋过，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很慢很认真。
“见朕就行了。”
楚昭从指缝里看着镜子里的楚珩，楚珩低头在给他梳头，侧脸在晨光中像一幅画。
“你今天不上早朝吗？”楚昭问。
“迟了。”
“因为什么？”
楚珩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因为有人不让朕起来。”
楚昭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窘迫和撒娇的尾音：“我没有不让你起来，是你自己不想起来的……”
楚珩把梳子放下，弯下腰来，从身后环住了楚昭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侧脸贴着他的耳朵。
“嗯，是朕自己不想起来的。”楚珩的声音带着一种餍足的，像一只刚吃饱的狮子在懒洋洋地舔爪子。
楚昭从指缝里看着镜子里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心跳快得不行。
“皇兄。”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这样抱着我。”
“好。”
“不准反悔。”
“不反悔。”
“拉钩。”
楚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楚昭从手掌里伸出来的小拇指，白白的，细细的，指甲盖圆润光滑。
楚珩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楚昭的。
两只手，在晨光中勾在了一起。
楚昭看着那两根勾在一起的小拇指，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