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没说完。”楚珩说道。
楚昭被按着腰，动弹不得，红着脸看着楚珩：“那你继续说。”
“你问了他什么问题？”
“我问他觉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珩挑了一下眉。
“他说你是个好皇帝，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算数，看起来冷但心里是热的，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比说的话多，”楚昭一口气说完了，然后补了一句，“他说得对不对？”
楚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对。”
楚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又弯下腰来，在楚珩的眉心亲了一下。
“那我也觉得他说得对。”楚昭说。
楚珩的手指在楚昭的腰侧收紧了，将他从扶手上一把捞进了怀里，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楚昭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搭上了楚珩的肩膀，桃花的花瓣从书案上被震落了几片，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皇兄，这是御书房……”楚昭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楚珩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拇指在他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目光沉沉的。
“朕知道。”楚珩说，然后吻了上去。
楚珩的嘴唇压着他的，索取着，啃咬着，在宣告，你是我的。
楚昭的手从楚珩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楚昭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嘴唇比进去的时候红了一个色号。
他低着头走路，步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桃花的花瓣还沾在他的衣袍上，一片两片三片，粉白色的，像落在他身上的小小的吻。
李福在门口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深得像一道被岁月刻出来的沟壑。
回到含光殿，楚昭一头扎进被子里，脸埋在枕头里，心跳得砰砰砰的。
枕头上还残留着楚珩的气息，清冽的松香混着一点点墨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然后猛地翻过身来，瞪着天花板。
“小安子。”他喊了一声。
小安子从外面小跑着进来：“王爷，怎么了？”
楚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舌头打了结，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说了一句：“给我倒杯水。”
小安子去倒水了，楚昭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脑子里回放着刚才在御书房的每一个画面。
楚珩把他从扶手上一把捞进怀里的动作，楚珩按着他腰的力度，楚珩吻他之前那个眼神…
他捂住了脸。
小安子端着水杯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王爷抱着被子、捂着脸、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沉默了片刻，把水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尖叫声，这是坠入爱河者的表达方式。
小安子轻轻带上了门，站在走廊里，对着院子里那棵刚发芽的桂花树发了一会儿呆。
楚昭在含光殿里坐立不安地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想去找楚珩，但又觉得刚从御书房出来没一会儿就又回去，太黏人了。
可不去的话，他满脑子都是楚珩，什么都做不了，书看不进去，琴不想弹，连小安子端来的桂花圆子都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小安子看着那半碗桂花圆子，心惊肉跳，王爷从来没有剩下过半碗桂花圆子，从来没有。
“王爷，您是不是不舒服？”小安子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您怎么只吃了半碗？”
楚昭看了一眼那半碗桂花圆子，沉默了片刻，说，“我在想事情，想得吃不下。”
小安子把桂花圆子收走了，心里觉得奇怪。
楚昭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从床边踱到窗前，从窗前踱到门口，又从门口踱回床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精力旺盛的小动物。
他踱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停下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想给楚珩写封信。
写什么呢？
他想了想，写下第一行字：“皇兄，你中午吃了什么？”
看了看，太傻了，揉了。
重新写：“皇兄，我今天中午吃了桂花圆子，只吃了半碗。”
看了看，更傻了，揉了。
再重新写：“皇兄，我想你了。”
看着这五个字，楚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然后他把这张纸仔仔细细地折好，没有揉，而是塞进了袖子里，他不打算送给楚珩，他打算自己留着。
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侧着脸看着窗外，他看着那片蓝得空荡荡的天空，忽然很想见楚珩。
他站起来，迈步就往外面走。
小安子在门口差点被他撞个满怀：“王爷，您去哪儿？”
“御书房。”
“您不是刚从御书房回来吗？”
楚昭没有回答，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御书房的门这次是关着的。
李福站在门口，看见楚昭又来了，脸上的笑容绽开得像一朵被阳光晒透了的菊花。
他没有拦，也没有通报，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给楚昭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然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陛下在里面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