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
楚珩还是坐在书案后面，但面前没有奏折了，桌上的东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那束桃花还摆在书案的左上角，花瓣比刚才更舒展了一些。
楚珩靠在椅背上，手里没有拿书，没有拿笔，什么都没有拿，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的方向，看着楚昭走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楚昭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楚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因为朕也想你了。”
楚昭站在门口，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眶又红了，高兴到身体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承载这种情绪，于是眼泪就擅自跑了出来。
“你哭什么？”楚珩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的笑意。
楚昭用力地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声音闷闷的：“我没哭，是风沙迷了眼。”
“御书房里没有风沙。”
“那就是有灰。”
楚珩看着他，没有拆穿他，只是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楚昭走过去，把手放进了楚珩的掌心里。
楚珩的手指收拢，握住了他，然后微微用力，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这一次，楚昭没有再坐到扶手上，而是直接坐到了楚珩的腿上，双手搭在楚珩的肩膀上，低着头看着他。
楚珩仰着脸看着楚昭，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侧，拇指在衣料上画着圈，一下一下的。
“你不是说刚从御书房回去，怎么又来了？”楚珩问。
楚昭低着头，看着楚珩的眼睛。
“因为我想见你。”楚昭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楚珩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下来。
“朕知道。”楚珩说。
“你知道还问。”
“朕想听你说。”
楚昭看着楚珩那张明明很得意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气鼓鼓地在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楚珩握住他打过来的那只手，放在唇边，在他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的，一个一个地吻过去，从食指到中指，从中指到无名指，从无名指到小指，最后在他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
楚昭的手指在楚珩的嘴唇下微微发抖。
“皇兄，你的嘴唇好软。”楚昭说，说完之后自己先红了脸。
楚珩抬起眼来看着他。
“你的也是。”楚珩说。
那天下午，楚昭没有离开御书房。
他坐在楚珩的腿上，楚珩一只手臂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翻着奏折。
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大概极其离谱，一个皇帝，腿上坐着一个王爷，一边看奏折一边批朱批，而那个王爷百无聊赖地靠在皇帝的肩窝里，一会儿看看奏折上的字，一会儿看看楚珩的侧脸，一会儿用手指在楚珩的胸口画圈圈。
楚珩被他画得心烦意乱，放下奏折，低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画了？”
楚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画什么了？”
楚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楚昭的手指隔着衣服在他胸口画出的那些无形的线条，像一条条小小的蛇，钻进他的皮肤里，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游去。
“你在朕的胸口画圈。”楚珩说。
楚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正放在楚珩的胸口，五根手指微微蜷着，确实是在画圈。
他刚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无聊，手就自己动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楚昭把手缩了回去，心虚地藏到了身后。
楚珩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的手从身后拉了出来，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胸口。
“朕没说不让画。”
楚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手指又开始在楚珩的胸口画圈，这次画得不那么心虚了，甚至带着一点调皮的味道，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里面画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面画了一个正方形，正方形里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点。
“你在画什么？”楚珩问。
楚昭想了想，说：“一个靶子。”
“靶心呢？”
“靶心在这里。”楚昭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点上按了一下，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楚珩的心跳，那个心跳很快。
楚昭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皇兄，你的心跳好快。”
楚珩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楚昭的皮肤，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从胸口直接传上来的。
“因为你。”
楚昭把脸埋进楚珩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笑声从楚珩的颈窝里溢出来，像一群被惊动了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