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软绵绵的,像一只小猫在冲人撒娇。
“你就不讲道理。”
楚珩低下头,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不讲。”
“你是皇帝,皇帝要讲道理的。”
楚珩的嘴唇从他的鼻尖移到他的嘴角,在那里停留了一瞬,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楚昭一个人听的,连门板都听不到。
“在你的事上,朕不讲道理。”
阿古拉离开京城的那天,楚昭去送他了。
楚珩没有去,但他让陈彪带了二十个黑甲兵跟着楚昭,说是“保护王爷的安全”。
楚昭看着那二十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黑甲兵,又看了看走在队伍最前面、腰佩弯刀、孤身一人的阿古拉,觉得这个“保护”的规格有点过于隆重了,但他没有说什么。
阿古拉骑在那匹高大的白马上,看见楚昭来了,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走到楚昭面前,他没有行礼,没有客套,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塞进了楚昭的手里。
是一把梳子,梳子的背是白玉做的,雕着一朵梅花,花瓣薄得透光,雕工精细得不像凡品。
“这是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朋友远行,要送一件贴身用的东西做念想。”阿古拉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楚昭低头看着那把梳子,又抬头看着阿古拉,心里有点酸酸的。
他认识这个人不过五六天,但这五六天里,阿古拉对他的好是真诚的、不掺假的、坦坦荡荡的。
楚昭把梳子收进了袖子里,朝阿古拉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路平安。”
阿古拉看着他那副认真的、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楚昭,你要是哪天不想在宫里待了,来草原上找我,我带你骑马、打猎、看星星。”
楚昭抬起头来,看着阿古拉那双坦荡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深褐色眼睛,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好,我记住了。”
阿古拉翻身上马,拨转马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楚昭一眼。
然后他转回头去,策马走了。
使臣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消失在大道的尽头。楚昭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回到宫里的时候,楚珩在御书房等他。
楚昭推门进去,看见楚珩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听见脚步声,楚珩把那件东西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着楚昭。
“送走了?”楚珩问。
“送走了。”
楚珩的目光从楚昭的脸上移到他的袖口,又从袖口移到他的腰间,最后落在他手上,楚昭的手里,还握着那把白玉梳子。
“他送你的?”楚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楚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梳子,点了点头,然后主动解释:“他说是朋友远行送贴身用的东西做念想,不是求婚的意思。”
楚珩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梳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白玉的梳背上雕着一朵梅花,花瓣薄得透光,雕工精细。
他看了一会儿,把梳子放在桌上,然后伸手将楚昭拉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朕不喜欢别人送你东西。”楚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楚昭把脸埋在楚珩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弯了起来。
“那你以后多送我一些,把我送满了,别人就送不进来了。”
楚珩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箍得更紧了。
“好。”
“那你今天送我什么?”
楚珩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他,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样东西,递到楚昭面前。
是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笔杆是紫竹的,笔头是狼毫,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
楚昭接过那支笔,低头看那行小字,念了出来:“赠吾昭。”
三个字,刻得很深,这三个字是楚珩亲手刻上去的。
楚昭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慢慢地摸过去,凹凸不平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暖暖的,涨涨的,满得像要溢出来。
“你什么时候刻的?”楚昭的声音有点哑。
“昨晚。”
楚昭握着那支笔,抬起头来看着楚珩,眼眶红红的,鼻尖酸酸的,嘴角却弯得像个月牙。
“皇兄,你怎么这么好。”
楚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因为是你。”
楚昭踮起脚尖,在楚珩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亲完就红了脸,把那支笔护在怀里,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转身跑出去了。
楚珩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下巴,嘴角的弧度大得像天上的新月。
那把白玉梳子还放在桌上,楚珩看了一眼,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他不是要占为己有,他只是不想让楚昭每天看到那把梳子的时候,想起阿古拉。
他的昭昭,只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