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楚昭觉得自己要被揉进楚珩的骨头里。
他的下巴抵在楚昭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扑在楚昭的头顶，像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嗯，是朕先亲你的。”楚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朕还想亲。”
楚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撒娇的尾音。
“那你亲吧，我不跑了。”
楚珩低下头，又吻住了他。
安然端着菜盆从厨房后门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了树下的两个人。
楚昭被楚珩圈在怀里，后背抵着树干，双手环着楚珩的脖子，踮着脚尖，整个人像一只被揉进了一团温暖里的猫，楚珩一只手按着他的腰，一只手插在他的发间。
安然端着菜盆，站在厨房后门口，看着那个画面。
他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低下头，把菜盆里的水倒进了水沟里，转身走回了厨房，他把菜盆扣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力度比平时重了一些。
他切完了一根萝卜，又拿了一根，继续切。
窗外的阳光很好，从厨房的小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安然低垂的眼睫上，在他的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
他又切了一根萝卜，然后把菜刀放下来，用抹布擦了擦手。
他站在灶台前，面对着那三堆切得整整齐齐的萝卜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个空碗，从罐子里舀了一勺桂花蜜，又倒了一壶温水，搅了搅，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
他放下碗，继续切菜。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楚昭的嘴唇是红的。
他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假装在算账，但每当他抬头的时候，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大堂角落里的楚珩，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小安子端菜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楚昭的嘴唇，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慢慢喝汤的楚珩，什么都明白了。
安然做的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清蒸鲈鱼鲜嫩得入口即化，糖醋排骨酸甜适口，蒜蓉空心菜脆生生的带着锅气，每一道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楚昭吃得比平时多了一碗饭，最后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珩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低头看着他。
“吃撑了？”
楚昭点了点头。
楚珩伸出手，楚昭以为他要摸自己的肚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楚珩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然后把手指向了柜台上的茶壶。
“我是给你倒茶。”
楚昭的脸又红了，他从楚珩手里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他捧着茶杯，低着头，不敢看楚珩。
楚珩没有走，靠在柜台边上，低头看着他低垂的发顶。
“晚上，我去你房间。”楚珩说。
楚昭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楚珩，嘴巴张着，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干嘛？”
楚珩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种楚昭读得懂但不敢相信自己读懂了的东西。
“聊天。”楚珩说。
楚昭把茶杯放下，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个字：“哦。”
晚上，楚昭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他把被子铺了两遍，又把枕头拍松了三遍，又去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中午洗了头，已经干了，散在肩上，黑黑的，软软的，看起来还行，他把头发拢了拢，又觉得太刻意了，又散了开来，又拢了拢，又散了开来，最后放弃了，顶着一头半散不散的头发坐在床边，对着那面旧铜镜发呆。
敲门声响了。
楚昭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楚珩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外袍，长发散着，几缕垂在脸侧。
“你来了。”楚昭说。
楚珩看着他，目光在他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了。
楚昭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该坐还是该站，该说什么。楚珩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过来。”
楚昭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楚昭能感觉到楚珩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
楚珩偏过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从楚昭的额头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停在了嘴唇上。
楚珩伸出手，指腹轻轻地贴上了楚昭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沿着他的唇线慢慢地描摹，从唇角到唇珠，从唇珠到另一边的唇角，动作很慢很轻。
楚昭的呼吸变轻了。
“皇兄，你在干嘛？”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软软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楚珩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角，拇指在他的下唇上按了一下，力度很轻，像是一枚印章落在纸上，留下了看不见的痕迹。
“朕在想，”楚珩的声音低低的，“朕怎么忍了三个月。”
楚昭的耳朵又红了，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楚珩的拇指还贴着他的下唇，他能感觉到楚珩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
“你忍了三个月，然后呢？”楚昭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楚珩的拇指从他的下唇滑到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脸，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
楚昭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的翅膀，手无意识地攥住了楚珩的衣襟。
楚珩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移到他的下巴，从下巴移到他的脖颈，在他的颈侧停了一下，他的嘴唇贴在那里，能感觉到楚昭颈侧皮肤下脉搏的跳动，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扑腾。
“你的心跳好快。”楚珩的声音从楚昭的颈侧传上来，闷闷的，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