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了，他想推楚珩一下，但手使不上力，攥着楚珩的衣襟反而攥得更紧了。
“你别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撒娇的软糯尾音。
楚珩的嘴唇从他颈侧移开，回到他的唇上，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后颈，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楚昭被他带进了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楚昭从楚珩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烛光从桌上照过来，落在楚珩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你心跳也很快。”楚昭说，声音带着小小的得意。
楚珩看着他，没有否认，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因为你。”
楚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他伸出手，环住了楚珩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
“嗯。”
“你能不能不走？”
楚珩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我不走， 我等你一起走。”
楚昭在柳河镇又待了五天。
这五天里，楚珩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楚昭走到哪儿，那道目光就跟到哪儿。
他们去镇上的集市逛了一圈，楚昭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吃了一半，塞给楚珩让他吃了另一半。
楚珩咬了一颗山楂，被酸得微微皱了下眉，但还是咽了下去，说了一句好吃，楚昭看着他皱眉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在镇口的柳树下坐了一下午，看河里的鸭子游来游去。
楚昭靠着楚珩的肩膀，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就伸手去够楚珩的下巴，在他的喉结上戳一下，然后被楚珩握住手，十指扣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安然做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楚珩每天早上喝一碗南瓜粥，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吃得很认真，没有剩饭，没有挑食，楚昭夹到他碗里的菜他都会吃。
某天晚上，沈斐的信到了。
信很简短，北凉国要送质子入京，使臣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七天后抵达京城，这是北凉归顺南靖后的第一桩外交大事，国君亲自接待，程序隆重，楚珩必须在场。
楚昭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
他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床沿上，悬空的双腿轻轻地晃着。
“你该回去了。”楚昭说。
楚珩站在桌前，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他走回到楚昭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跟我一起回去。”
楚昭看着楚珩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格外亮的眼睛，他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出那个已经收拾好但一直没有打开的包袱。
“走吧。”
走的那天早上，安然站在客栈门口送他们。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着面粉，他站在那块写着“昭昭客栈”的木牌下面，看着楚昭从楼梯上走下来，仰着脸看着他。
“安然，我走了。”
安然点了点头，嘴角弯着，那道天生的笑意还是挂在脸上，温温柔柔的，像春天拂过柳梢的风。
“客栈我看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都给你做饭。”
楚昭的鼻头有点酸，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压了下去，伸出手，在安然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把鸡汤炖得浓一点，别老放那么多水。”
安然笑了一下，这一次笑得比平时深了一些，眼角弯起来，像两枚小小的月牙。
“记住了。”
楚昭转过身，走出了客栈的门，楚珩站在门外等他，马车已经备好了，小安子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
楚昭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昭昭客栈”的木牌。
安然还站在门口，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瘦，目送一辆马车驶离他的视线。
车帘落下了。
马车辘辘地驶出了柳河镇，碾过青石板路，碾过镇口的石碑，碾过田埂边的泥土小路，一路向南。
回京的路上，楚珩和楚昭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偶尔会碰到一起。
每次碰到的时候，楚昭都会把腿缩回去，缩到一半又觉得太刻意了，又伸回来，碰到的角度比上一次更暧昧，循环往复了几次之后，楚珩伸过手来，把楚昭的两条腿捞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楚昭的腿横在楚珩的腿上，脚踝被楚珩的手握着，姿势亲密得让他脸红心跳。
“你别这样。”楚昭的声音闷闷的。
楚珩没有松手，拇指在他的脚踝上轻轻摩挲着，隔着薄薄的袜子，能感觉到他脚踝骨头的形状。
“哪样？”
“这样。”
楚珩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不急不慢，楚昭的脸红透了，但他没有把腿抽回来。
他们聊了一路，楚昭问北凉的情况，楚珩简单地说了几句。
北凉是南靖北边的邻国，兵力不强，但民风彪悍，这些年一直在南靖和北齐之间摇摆。
这一次主动送质子入京，意味着彻底倒向了南靖，是朝堂上等了三年的大好事，楚昭又问质子是什么人，楚珩说听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北凉王的小儿子，叫拓跋野。
楚昭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觉得挺霸气的。
“他来了之后住哪儿？”
“宫里，鸿胪寺旁边的客馆。”
“那我能不能去找他玩？”
楚珩的手在他脚踝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力度不大。
“你去找他玩？”楚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楚昭看着楚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脚趾在楚珩的手心里蜷了一下。
“皇兄，你又吃醋了。”
楚珩没有否认，目光落在楚昭那张笑嘻嘻的脸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低下头，在他蜷起的脚趾上亲了一下。
楚昭“啊”了一声，把腿收了回来，整个人缩到了车厢的角落里，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你……你亲我脚干嘛！”
楚珩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缩在角落里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弯得像天上的新月。
“亲了就是亲了，还要挑地方？”
楚昭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但他的耳朵是红的，红得透过凌乱的发丝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