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第36章 只看我
118 段

第36章 只看我

118 段

那个男人走了之后,沈砚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

他想多了。

顾星辞带着他穿过宴会厅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有人过来打招呼,他点一下头,脚步不停。

有人朝沈砚举杯,沈砚还没来得及回应,腰侧那只手就微微收紧了一点,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不用理。

沈砚没说什么,跟着他走。

宴会厅的东侧有一扇不显眼的玻璃门,通向一个小露台。

门开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顾星辞推开门,沈砚跟出去的时候,身后那扇门关上了,宴会厅里的嘈杂声被玻璃隔在了外面,一下子轻了很多。

露台不大,比上次那个还小一些。

一把椅子,一个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没人用过的烟灰缸。远处是H市夜晚的天际线,高楼上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一条发光的河在夜色里缓慢流淌。

沈砚还没来得及看仔细那夜景,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顾星辞从身后抱住了他。

两条手臂环过他的腰,在身前交叠,收得很紧。

那种紧法不是平时在家里看电视时那种懒洋洋的、松松垮垮的圈着,而是实实在在的、五指收拢的、像是怕人会从怀里溜走的那种紧。

沈砚的后脑勺抵在顾星辞的肩窝里,能感觉到那人下巴抵在自己头顶的位置,呼吸从上方落下来,拂过他的发际线和额头。

那气息是温热的,带着一点酒会上沾到的淡淡酒香,比他平时身上的味道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醇厚。

顾星辞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廓。

“小砚。”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带着一丝沙哑。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沈砚不太熟悉的质感,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慵懒的、随口的叫法,而是更用力的、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的那种叫法。

“别理他们。”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露台上的风确实凉,但顾星辞从后面贴着他,挡掉了大半的风。

他僵住是因为顾星辞说“他们”的时候,那个词的发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懒得掩饰的排斥。

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对所有“他们”——所有在他之外靠近沈砚的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砚的耳畔和脖颈侧面,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太均匀。

顾星辞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也急了一些,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

“只看我,好不好?”

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委屈。

那种委屈不是刻意的、做出来的撒娇,而是更接近本能的、不太体面的、像是一个明明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但又忍不住想要要求什么的人,在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他觉得可能会被拒绝的请求。

沈砚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

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有节奏的跳动,而是更快的、更用力的、像是有人在胸腔里用拳头一下一下捶的那种。

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他觉得顾星辞一定也听到了。

偏执。

这个词在书里看过很多次,在系统009的嘴里也听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它是什么样子。

它不是大喊大叫,不是摔东西砸门,不是那些影视剧里演出来的、带着强烈戏剧冲突的失控。

它更安静,更内敛,藏在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你的力道里,藏在他叫你名字时尾音的那一点点颤里,藏在他问“好不好”的时候那种“你说不好我也不会放手”的笃定里。

沈砚闭了一下眼睛。

露台上的风吹过来,把顾星辞大衣的衣角吹起来,蹭着沈砚的小腿。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颗很亮的星,不知道是星星还是高楼顶上的航空障碍灯,一下一下地闪着红光。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那口气在夜风里凝成了一团薄薄的白雾,散得很快。

他抬起手,覆上了顾星辞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手指搭在那人的指节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行了,”沈砚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一些,但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软绵绵的哑,“在外面呢。”

他没说“好”或者“不好”,但他覆上去的那只手没有拿开。

顾星辞没有松手,但沈砚感觉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道从“紧紧箍着”变成了“圈着”。

那种变化不是妥协,而是一种信号,我在听你说话,但我不会放开。

沈砚偏过头,侧脸几乎贴上了顾星辞的下颌。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那人绷着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着。

“我们回去吧。”沈砚说。

酒会还没结束,埃利奥特那边他得发个消息说一声。

但这些都可以等,可以先上车再发,可以先离开这个露台再处理。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需要一点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来消化刚才那些话和那个拥抱带来的、还没来得及被命名的东西。

顾星辞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沈砚读出了很多东西,意外,确认,以及一种“你说什么我都听”的、不太像他会说出来的顺从。

他松开了手。

这次是彻底松开,不是换一个姿势继续圈着,而是把手臂从沈砚腰间收了回去,退后了半步,把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还给了夜风。

沈砚从露台走回宴会厅的时候,顾星辞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

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沈砚点一下头,顾星辞也点一下头,两个人的节奏差不多,像某种不需要排练的默契。

从宴会厅出来,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上车,系安全带。

顾星辞开车,沈砚坐副驾。车从地库驶出来的时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给埃利奥特,说身体不太舒服先走了。

对面回了个“好好休息”,回得很快,大概还在酒会上跟人聊天,随手回复的。

车里很安静。

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车载音响没开,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转向灯嘀嗒嘀嗒的声响。

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落在沈砚的侧脸上,一道一道的,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东西。

顾星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开车时没什么区别,专注,平静,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但沈砚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

他没问。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就在那些泛白的指节里,在那人从露台到车库一路没说过一句话的沉默里,在他看沈砚的时候眼睛里那层还没有完全退干净的、暗色的光里。

回到别墅的时候,陈姨已经回后院的小屋了。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墙上,拉得又长又淡。

沈砚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顾星辞站在他身后,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沈砚弯腰、解鞋带、把脚从皮鞋里抽出来、穿上拖鞋。

沈砚直起身的时候,对上了那双桃花眼。

顾星辞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露台上那种带着委屈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车上那种被压制着的、把什么都咽下去的克制。

是一种更直接的、更不加修饰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不用再被关在笼子里的、放肆的注视。

沈砚还没来得及说“你先去洗澡”或者“我去倒杯水”之类的、用来填补空白的话,就被那只手拽了过去。

从玄关到楼梯,从楼梯到走廊,从走廊到卧室。

这一段路沈砚走得不太清楚,因为他的后背大部分时间都贴在顾星辞的胸膛上,脚有一半的时候没踩实地面。

他只记得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经过之后一盏一盏地灭掉,像是有人在用一种很古老的、一盏接一盏传递信号的方式,目送他们走过那条不算太长的走廊。

卧室的门关上的时候,沈砚的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垫。

头顶的灯没开,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橘黄色的亮线。

那点亮线照不到床的位置,整个房间里只有模糊的、暧昧的、介于黑暗和光亮之间的暗色。

沈砚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从平稳变得不太平稳,从不太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节奏。

顾星辞今晚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也会在沈砚说“够了”的时候停一下,在沈砚皱眉的时候放轻一点,在沈砚踹他的时候退开半步。

不管怎么说,他是有分寸的。但今晚的分寸感跟平时不太一样,它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撑得变了形,从“我会听你的”变成了“我在听,但我停不下来”。

沈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看不清轮廓的吊灯。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单移到了顾星辞的后背,攥着那人睡衣的布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顾星辞在露台上说的那句话。

“只看我,好不好?”

沈砚闭上眼睛。好不好的,他人都在这儿了,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夜很深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比睡前又暗了一些,大概是外面哪盏灯到了自动关闭的时间。

房间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空调开着,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床尾,沈砚的腿露在外面,小腿以下的部分接触着微凉的空气。

沈砚靠在床头,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印着几枚不太明显的红痕。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和鬓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洗完热水澡之后的、带着慵懒和餍足的倦意。

顾星辞躺在他旁边,一条手臂搭在沈砚的腿上,拇指在膝盖骨上慢慢地画着圈。

他的头发也乱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那双桃花眼半眯着,里面的光从刚才的翻涌变成了一种更平静的、更深沉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安抚了的满足。

沈砚低着头,看着那根在自己膝盖上画圈的拇指。

圈画得很慢,一个接一个的,像是某种不需要着急的事情,可以做一整个晚上。

“顾星辞。”沈砚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清了一下嗓子之后,他继续说:“以后不会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顾星辞听懂了。

拇指的画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嗯。”顾星辞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声“嗯”里带着一种沈砚很少听到的、柔软的、没有任何防备的东西。像是一个一直在扛着很重的东西的人,终于可以把那些东西放下来了,哪怕只是放下一小会儿。

沈砚没再说话。

他把手覆在顾星辞的手背上,手指穿过那人的指缝,收拢。

窗帘缝隙里的那点亮线又暗了一些。

窗外的路灯光大概又灭了一盏,房间里的能见度从模糊变成了更深的模糊。

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沈砚知道那个人还在旁边,因为他的手指被另一只手握着,温热的,干燥的,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收拢。

不需要开灯。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确认。

反正也挣不开了。他在心里想。

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黑暗里谁也看不见。但那弧度是存在的,像窗帘缝隙里那线正在慢慢暗下去的光,再暗也是光。

已读完:第36章 只看我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