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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第41章 新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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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新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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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安排在砚心基金办公室的临时会议室里。

装修还没完全收尾,走廊里铺着保护地板的瓦楞纸板,踩上去沙沙作响,会议室的白墙上挂着两幅还没拆封的装饰画,靠在墙角,斜斜地叠在一起。

沈砚到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从茶水间接了杯水,坐在会议桌的一端等。

第一轮面试委托给猎头公司做,今天终面是最后一轮。

沈砚翻着桌上那沓简历,纸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前几个候选人他印象都不错,有在公益组织干过十几年的,有从大企业CSR部门跳槽出来的,履历漂亮,谈吐得体,对基金会的运作流程说得头头是道。

沈砚在每个人的简历上都做了笔记,谁擅长教育项目,谁在医疗救助领域资源多,谁的管理经验更匹配基金目前的规模,分门别类,写得密密麻麻。

下一个。

猎头顾问推门进来,递上一份简历。

“沈先生,这是最后一位候选人。之前跟您提过的,本来初面结果不太理想,但这个人后来又主动联系了我们,重新提交了一份补充材料。我们内部评估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让您见见。”

沈砚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李云澈。

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

薄薄一张A4纸,边角的纤维在指尖的触感里粗糙又真实。

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照片栏里那张脸他见过,年轻的、眉目清俊的、笑起来很阳光的那种好看。

沈砚把简历合上,放在桌面上,指腹压着封面,没有翻开第二页。

“小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的,宿主。我看到他了。】

“他怎么会来?”

009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调取什么数据。

那沉默比平时长了一点,长到沈砚能听到会议室空调出风口那点细微的嗡嗡声,和走廊里猎头顾问高跟鞋敲在瓦楞纸板上的闷响。

【不知道。简历上的信息跟之前查到的没有出入,学历、实习经历、专业技能,都符合基金会的招聘要求。甚至可以说——】

“超出预期。”沈砚接上了009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李云澈被领进来的时候,沈砚已经重新翻开了那份简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不是西装革履的那套打扮,看起来比上次在咖啡厅见面时更像一个还没完全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年轻人。

衬衫领口没系最上面那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没有拎公文包,也没有带那些面试标配的派头。

他进门的时候目光先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沈砚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上次见面时的锐利和笃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砚不太会形容的、更收敛的、更小心的东西。

“沈先生。”李云澈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但不僵硬。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寒暄,没有问“你怎么来了”或者“你为什么想来砚心”。

那些问题他想问,但不是现在问,不是在面试的场合问。

他翻了翻手里的简历,目光落在教育背景那一栏。

“你在顾氏集团的实习还没结束,”沈砚说,语速不快不慢,“怎么想到来砚心?”

李云澈的回答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但语气不像是背稿。

“顾氏集团的实习是学校安排的学分项目,已经完成了。现在是自主实习阶段,两边不冲突。”他顿了一下,“来砚心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基金会有意义。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游移,就那么坦坦荡荡地回望着他。

沈砚不太确定自己信不信“想做事”这个理由,但这个理由本身没有漏洞。

砚心基金刚成立,需要人手,需要能干的人手,而李云澈,不管他其他方面怎么样,能力是摆在那里的。

简历上写得清楚,高中跳级,大学提前修完学分,在顾氏集团实习期间的评价是“超出预期”。

这份简历放在任何一家公司的招聘桌上,都是会被第一时间挑出来的那一份。

面试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沈砚问了几个跟基金会业务相关的问题,教育资助项目的流程、医疗救助的审核标准、公益资金的透明度管理,李云澈每一个都答得有条不紊,逻辑清晰,甚至在沈砚问到“如果你负责的项目资金被审计出问题你会怎么处理”时,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份他自己拟的风控方案。

沈砚接过来翻了翻。

三页纸,格式规范,内容详实,从资金拨付的审批流程到受助对象的跟踪回访,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责任人、时间节点和应急预案。

他看完之后把方案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

009在他意识海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类似于叹息的声音。

【宿主,这个人——】

“我知道。”

沈砚抬起头,看着李云澈。对面的年轻人坐得笔直,表情沉稳,嘴角挂着一抹不太明显的、得体的微笑。

沈砚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谬。

一个月前,这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用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他离开顾星辞。

现在他坐在砚心基金的面试桌前,用同样的语气回答着关于公益项目运营的问题。

但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李云澈,而是一个履历同样优秀的、他不认识的年轻人,他会犹豫吗?

不会。

他会在面试结束之后立刻让猎头公司发录用通知,会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人招进来,因为砚心基金太缺人了,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不用他操心太多的、把事情交出去之后可以放心地不去想的人。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比平时深,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李云澈,你的履历我们看了,能力也认可。但砚心刚成立,薪资待遇可能比不上大公司,工作强度不小,前期很多事情要从零开始搭建——这些你都了解过了?”

“了解过了。”李云澈说。

“那行,”沈砚把简历合上,放在桌面上,“欢迎加入砚心。”

李云澈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

不是面试时那种得体的、职业化的微笑,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像是松了一口气之后不由自主露出来的表情。“谢谢沈先生。”

合同是在办公室签的。

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劳动合同,推到李云澈面前。

李云澈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太张扬但处处透着认真。

沈砚看着那个签名,等最后一笔落定,才开口。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李云澈抬起头。

“基金会这边,有些工作需要跟外界对接。我个人的精力有限,以后这部分工作会转交给你处理。”沈砚的语气很平,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分工调整。

李云澈点了一下头。“好的,具体是哪些工作?”

沈砚在心里喊了一声:“小九,把清单调出来。”

009的动作很快,几秒钟就把一份整理好的工作列表推到了沈砚的意识里。

沈砚凭着记忆把条目一条一条地说出来,与合作机构的日常联络、项目进度的跟踪反馈、公益活动的现场协调,每一条都是需要真人出面、需要花时间花精力、沈砚做了一次就不太想做第二次的事情。

清单不长,大概七八条,沈砚说完之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李云澈听完,沉默了一下。

那个沉默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沈砚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的眼底确实闪过了一丝沈砚没有预料到的东西,不是被安排了工作之后的烦恼,不是“我才刚来你就给我这么多事”的抱怨,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原来你也……”的了然,像是什么一直没想通的问题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

那丝了然稍纵即逝,快到沈砚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李云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把那几条工作内容记了下来,字迹跟签合同时一样工整。

“我会尽快熟悉这些工作。”他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砚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良心在胸腔里小小地痛了一下。

就一下,像一个气泡从水底升上来,在水面破裂的瞬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然后就没了。

他把那声响按灭了,在心里对009说了一句:“我真是狗。”

009没有接话,但沈砚能感觉到它的数据流里有一种类似于“你现在才知道?”的微妙波动。

但就算当狗,这些事他也不想再做了。

不是懒,是他发现在某些事情上自己的耐心额度低得惊人。

跟不熟的人一遍一遍地解释基金会的业务范围、跟合作方反复确认那些在邮件里已经说清楚了的细节、在活动现场微笑着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这些事情消耗掉的不是时间,是精神能量。

他需要把这些事情交出去,交给他信任的人。

他信任李云澈吗?

不一定。

但李云澈的能力摆在那里,而且他主动来了,主动递了简历,主动通过了面试,主动签了合同。

既然来了,那就干活。

沈砚觉得自己这个逻辑没毛病。

“今天晚上基金会这边有个聚餐,”沈砚从桌上拿起手机,翻了翻群里的消息,“也算是欢迎新同事。你要是没什么安排的话,一起?”

“好。”李云澈答应得很快,快到沈砚觉得他可能本来就没给自己安排别的选项。

群里已经热闹了一阵。

猎头公司的人在问聚餐地点,财务顾问在统计人数,还有两个已经确定入职的专员在商量几点出发。

沈砚把手机屏幕转向李云澈,让他扫了群二维码。

进群,改备注,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

沈砚看着群成员列表里新出现的那个头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们公司挺人性化的,”沈砚说,语气随意得像是临时起意,“如果有家属的,晚上的聚餐可以把家属也带上,免得家人担心。基金刚起步,以后加班可能不会少,这次就当家属也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氛围。”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李云澈身上,而是落在手机屏幕上,好像在认真看群里的消息。

但他的余光一直留在那个方向,没有离开过。

李云澈想了想。

他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会儿字,然后抬起头,对沈砚点了一下头。“我带个人。”

群里很快多了一条新消息——“带人+1”,跟着其他人的节奏,跟在两个“带家属+1”的后面,整整齐齐的,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沈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挺好的”的温和。

他想起原著里的那些情节。

反派顾星辞对李云澈的纠缠、占有、控制,把好好的一个人逼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剧情他看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不是因为写得不好,而是因为那种“以爱为名的窒息感”太真实了。

现在顾星辞没有出现在李云澈的生活里,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纠缠和占有,没有那些“你不爱我我就毁了你”的疯批操作。

那本应该是李云澈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被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彻底切除了。

009在他意识海里幽幽地开了口。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感慨小破文变成小甜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谁把反派从主角身边拉走的?】

沈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是你啊,宿主。你就是那根栓住反派的狗链子。】009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说这话可能会被打但我还是想说”的倔强,【只是宿主你牺牲有点大。】

沈砚把水杯放下,杯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嗒”。

他看着杯底那层薄薄的水渍,觉得自己应该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确实是他的出现把顾星辞的注意力从李云澈身上拉开了,也确实是他的存在让顾星辞把那些原本应该投注在李云澈身上的情感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说“牺牲”不太准确,因为这件事带给他的不全是牺牲。

但说“不是牺牲”也不准确,因为他确实付出了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他没有回009这句话,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了顾星辞的对话框。

“晚上基金聚餐,我晚点回来。”

对面回得很快:“在哪?”

沈砚发了定位。

“几点结束?”

“不确定。八九点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去接你。”

沈砚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打车回去,想说你别折腾。

但那些话在从大脑传到手指的路上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最后落在这四个字后面的,是一个“好”字。

他发完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强势吗?

有点。

但也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强势。

顾星辞这个人就是这样,他问“在哪”,不是因为他想确认你的位置,而是因为他已经在准备出门了。

他问“几点”,不是因为他想知道确切的时间,而是因为他要确保自己在你需要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在。

“我来接你”这件事,在顾星辞的语境里,不是提议,不是商量,是陈述。

沈砚已经习惯了。

不是“忍”习惯了,是“接受”习惯了。

就像你知道冬天的风是凉的、夏天的阳光是烫的、跟这个人在一起就要接受他会在你没想到的每个时刻出现在你没想到的每个地方。

不是因为他想控制你,而是因为他不看着你的时候心里会空掉一块,那块空出来的地方会让他难受。

疯批反派嘛。

沈砚在心里把009用来形容顾星辞的那个词翻出来过了一遍,觉得这个词虽然不太准确,但方向是对的。

这个人确实有一些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不太适合用“正常”来定义的部分。

但那些部分他没有用来伤害谁,他只是用来,像009说的那样,粘着一个人。

沈砚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下个月。

霍比斯那边发来的工作函他前两天就收到了,邀请他参加股东大会,研究执行董事人选和下一步工作重点安排。

地点在海外,行程大概一周左右。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暗下去的对话框,顾星辞最后发的那条消息是“我去接你”。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修饰。

下个月,他去海外开股东大会,顾星辞会怎样?

沈砚想了想那个人每天早上出门前在玄关换鞋时必定会回头看一眼的习惯,想了想那人在宴会厅里用那种“看一眼就够了不用说话”的方式把所有靠近的人挡在安全距离之外的本能,想了想他发烧那天晚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暖手宝时指节泛白的样子。

这个人会让他一个人飞那么远吗?

沈砚觉得自己大概知道答案。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不长,但带着一种“这件事我管不了”的、认命的、但又不太想认命的复杂情绪。

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给顾星辞又发了一条消息。

“下个月我要出趟差,大概一周。”

对面这次回复得慢了一些,大概隔了十几秒。

“去哪?”

沈砚打了两个字:“海外。”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倍,长到沈砚以为顾星辞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

“几个人?”

沈砚看着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不是笑他,是笑自己。

他在心里预演过这个对话很多遍,预想了顾星辞可能会问的所有问题,去哪,干什么,跟谁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不去。

但他预想中的那个顾星辞是原著里的那个疯批反派,是那个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准去”的人。

而此刻屏幕上的这个顾星辞问的是“几个人”。

不是“你能不能不去”,不是“我不同意”,不是“你要是敢去我就怎样”。

是“几个人”。

他想知道沈砚跟谁一起去。

因为如果只有沈砚一个人,他大概会想办法让自己成为那个“一起”的人。

如果已经有人了,他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需要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帮他照顾好沈砚,需要知道那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沈砚回了两个字:“还没定。”

对面回了一个“嗯”。

沈砚看着那个“嗯”,觉得这个字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一个字装不下。

那个“嗯”是“我知道了”,是“你定好了告诉我”,是“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在这里”,也是“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很担心”。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从椅子上站起来。

窗外雪后初晴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沈砚看着那条光带里的细小尘埃慢悠悠地飘浮着,忽然觉得今天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新同事入职了,聚餐安排在晚上,顾星辞会来接他,下个月的事情下个月再说。

一件一件来,急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掉了最后一口已经凉透了的水。

水的温度不高,但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起一线清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这口凉水激了一下。

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砚心基金的办公室装修还没完全收尾,下午约了装修公司的人来看现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会议桌上摊着几份简历,纸张在阳光下白得有点晃眼。

李云澈签的那份合同放在最上面,名字在最后一页,沈砚看着那个工整的签名,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事情是真的变了。

变到他不知道原来的剧情是什么样的了,变到他觉得自己可能一开始就不该相信那些剧情会按部就班地发生,变到他开始觉得“剧情”这个词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

故事不是写出来的,故事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你走哪条路,故事就往哪个方向去。没有哪条路是错的,也没有哪条路是对的,就是走了而已。

已读完:第41章 新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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