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城郊别墅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两旁的梧桐树在车灯的光柱里投下交错的影子,枝桠光秃秃的,冬天的树有一种干净利落的美。
偶尔有几栋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远远看去像散落在黑暗里的星星。
顾星辞的车在院门口停下来。
司机没有开进去,这是顾星辞的习惯,到了家门口就不用人送了,他自己走进去就行。
沈砚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裹着冬天夜晚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腊梅香,不知道是哪户院子里种的。
整栋房子黑漆漆的。
陈姨应该已经回了她自己的小屋。
顾星辞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陈姨能留下来做饭打扫,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
顾星辞走到前面,很自然地牵起了沈砚的手,掌心包着掌心,像怕他走夜路会摔着似的,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保护欲。
两个人从院门口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着淡淡的银色。
院子的灯光是感应式的,他们走过一段,灯就亮一段,身后那一截又慢慢暗下去,像被人一步步关掉了开关。
“回来有点晚了。”顾星辞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低而沉。
沈砚看了看四周的路灯,路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石板路上,照得地上的鹅卵石轮廓分明。
整个小区的亮化做得确实好,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温温柔柔的暖色调,像给夜色镀了一层蜂蜜。
“嗯,确实,路灯都亮了,”沈砚随口应了一句,“你们小区的亮化做得挺好的。”
顾星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和灯光一起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他的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沈砚看不太懂的意味。
“嗯,”他慢慢开口,“太亮了,是不是有点晃眼?”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什么“太亮了”“晃眼”,这厮说的是路灯吗?他说的是今天沈砚去顾氏大楼接他这件事。
公开露脸,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顾星辞的对象长什么样,这件事在顾星辞心里,大概比路灯亮一万倍。
“晃什么眼,”沈砚面无表情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加快脚步往前走,“路灯又没有瓦数特别高。”
顾星辞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低低沉沉的,带着点得逞后的餍足。
他三两步追上来,重新牵住沈砚的手,这次换成了十指相扣,攥得紧紧的,没给沈砚再抽走的机会。
陈姨准备的晚餐放在保温箱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的。
清蒸鲈鱼、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两个人的饭量都还算可观,准确地说,是沈砚的饭量可观,顾星辞的饭量是“看着沈砚吃得很香所以自己也多吃了半碗”。
鲈鱼被两个人分得干干净净,皮皮虾剥了一盘壳,扇贝的壳摞得像小山。
最后那锅海鲜粥也见了底,沈砚放下碗的时候,难得地感到了一种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的满足感。
“吃撑了。”他靠在椅背上,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肚子。
顾星辞正在收拾碗筷,闻言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你让人做的菜都太多。”
“是你吃得太少。”
沈砚懒得跟他争。
他站起来,帮着把碗筷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顾星辞负责把碗冲一下,沈砚负责摆进洗碗机,配合得还算默契,虽然偶尔会因为“碗要不要先泡一下”这种问题产生短暂的分歧。
收拾完厨房,两个人照例开始各忙各的。
顾星辞去了书房。他今天下午的会提前了,但原定的事情一样没少,再加上下周要空出时间去美丽国,手头的工作必须往前赶。
他进书房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沈砚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电视打开当背景音,手机举在面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星辞在书房门口站了两秒,确认沈砚确实没什么需要他的,才关上了门。
客厅里,电视在放新闻。
沈砚其实没怎么看,就是图个响动。
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安静得有点过分,不说话的时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像一条背景音轨,絮絮叨叨地填充着空旷的空间。
“下面播报一则财经快讯。据悉,盛恒集团太子爷与华远国际的掌门人已于近日订婚,两家企业将在多个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沈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但即使打了马赛克,也能看出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还挺般配的。
新闻标题写着“强强联合”,底下的小字标注了双方企业的背景资料。
沈砚:“……?”
“小九,”沈砚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一种“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毛病”的茫然,“这世界不是正在补全规则吗?怎么新闻里的消息还是这么炸裂?什么财团的少爷跟哪个集团的霸总订婚,什么男的跟男的签婚前协议——这是正经新闻吗?”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切到下一条了。
“近日,某知名企业高管与其同性伴侣签署婚前协议的消息引发热议。据悉,协议涉及双方名下多家公司的股权归属及未来收益分配……”
009的声音适时响起。
【都说了是正在补全,又不是马上补全,哪有这么快修正的。宿主您看,您现在不是还能签到嘛,说明世界规则还处在动态调整期,这些新闻就是调整过程中的……嗯……阵痛。】
“阵痛?”沈砚被这个词逗笑了,“这分明是狂欢吧。这世界出生率和死亡率都是负增长吧?”
【宿主您操心的范围是不是太广了?您一个穿书者,考虑人家原著世界的出生率干什么。】
沈砚被009噎了一下,想想也是,这又不是他的世界,出生率是高是低关他什么事。
他吐槽完新闻,忽然想起苏焱一个人在华苑那边,不知道晚饭吃的什么。虽然那孩子嘴上说着“混吃等死”,但以她的性格,说不定连外卖都懒得点,直接泡面解决。
沈砚拿起手机,给苏焱发了条消息。
【沈砚:晚饭吃了没?】
等了大概十几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闪,然后发过来一张图片。
沈砚点开。
是一张手机屏幕截图,画面里是一个古风游戏的主界面,城池、兵马、粮草,各种UI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正中央弹着一个“战斗胜利”的对话框。图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苏焱:姐正在打江山,有事容后再议。[刀][马]】
沈砚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五秒钟。
得。
网瘾少女。
以前自己有这么爱玩游戏吗?上辈子他连手机都是用了三年的旧款,内存小得装不下几个应用,别说游戏了,连刷视频都卡。
【沈砚:行,你打你的江山,我先睡了。】
消息发出去,苏焱没回。大概已经投入下一场战斗了。
009忽然开口:【宿主,您现在不也是手机不离手吗?】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捏在右手,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半躺着,姿势确实不太体面。
“……你是系统,不是我妈。”
【宿主上辈子的妈妈也不在了,系统暂时代替一下母职角色也是可以的。】
沈砚:“…………”
他决定不再跟009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霍比斯医疗的资料上。
手机里存着埃利奥特发来的股东会议程和相关文件,厚厚一摞PDF,沈砚之前只粗略翻了一遍,现在正好趁这个时间仔细看看。
霍比斯医疗的业务构成、股权结构、董事会成员背景、近三年的财务数据,这些资料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剂强效安眠药。沈砚看了不到二十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小九,帮我看一下霍比斯医疗这三年财报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数据。”
【宿主,您确定要让一个系统帮您看财报?】
“你不是系统吗?数据分析不是你的基本功能?”
【……系统确实具备数据分析能力,但宿主您确定要偷懒到这个程度吗?】
“确定。”
009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心里吐槽他这个宿主懒出了新高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检索。
【霍比斯医疗近三年财报数据基本正常,但有一处值得注意——其研发投入连续三年下降,但同期专利申请数量并未减少,甚至略有增长。这在医疗行业不太常见。】
沈砚的困意被这句话驱散了一点:“什么意思?”
【可能有两种解释:一是该公司的研发效率确实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二是……数据本身有问题。】
“第二种可能性大吗?”
【无法确定。建议宿主在股东会上留意相关讨论。】
沈砚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研发投入与专利数量不匹配,注意。
他又翻了几页资料,困意重新涌上来。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在眼前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像被水泡过的报纸,字迹全化开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了。
书房的门缝里还透着光,顾星辞应该还在忙。沈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睡在客厅里,明天脖子会断。
他先去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被冲开了。沈砚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东西——霍比斯医疗的股东会、顾星辞今天在公司揽着他肩膀走出去的那个画面、李云澈说的那些话、苏焱的“打江山”截图……
热水把一切都泡软了,软的让他不想再想这些。
擦干身体,换好睡衣,沈砚站在浴室门口,对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犹豫了两秒。
还是去说一声吧。
书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沈砚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忙完了早点休息。”
顾星辞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来。
沈砚站在门口,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发梢带着沐浴后的潮湿,微微卷曲着贴在额角和鬓边。他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浴袍松垮垮地系在身上,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温润的光泽。
他靠在门框上,眉眼弯弯地笑着,那笑容干净、松弛、毫无防备,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我先休息了。”他说,声音还带着沐浴后那种微微沙哑的慵懒。
顾星辞的目光在沈砚身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他的视线从沈砚潮湿的发梢滑到弯弯的眼睛,从弯弯的眼睛滑到微微上扬的嘴角,从微微上扬的嘴角滑到浴袍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然后停在锁骨下方那片被热水蒸成淡粉色的皮肤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像一盏灯被人调低了亮度,但灯丝的温度没有降,反而烧得更旺了。
“好。”顾星辞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个字里藏着的一点低哑。
沈砚没注意到。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走了,浴袍的下摆在他转身的时候轻轻飘了一下,露出小腿下面一截白皙的脚踝。
他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子是陈姨今天刚换过的,有洗衣液淡淡的花香味,柔软而蓬松,像一大团棉花糖把他裹住了。
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种朦胧的暖意里。
沈砚闭上眼睛。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漫过脚踝、膝盖、腰腹、胸口,最后淹没了头顶。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被人慢慢抽走线条的画,轮廓散了,颜色淡了,一切都开始融化。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不太清晰,像是有人把好几部电影的片段剪碎了重新拼在一起。
他看到了孤儿院灰色的墙壁,看到了出租屋里那扇关不严的窗户,看到了公司楼下那棵一年四季都灰扑扑的梧桐树,然后画面一转,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暗,像冬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但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光。
沈砚在梦里想,这双眼睛是谁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被人从梦里拉了出来。
不是拉,是被弄醒的。
嘴唇上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蹭,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味道。沈砚迷迷糊糊地想,刚才明明刷过牙了,怎么还有人刷?
有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进了他的睡衣里,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但掌心是热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去,像一块烧热的丝绸贴在他身上。
沈砚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均匀。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能从睫毛的缝隙里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有人压在他身上,重量刚刚好,不轻也不重,像一床有体温的被子。
“醒了?”顾星辞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哑得不像话。
沈砚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还没从睡意里挣脱出来,黏黏糊糊的,像被蜂蜜泡过。
顾星辞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灼热而潮湿。
沈砚感觉到一个吻落在耳垂上,然后是耳后那一小块皮肤,然后是颈侧,那个位置太敏感了,他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弹了一下,但顾星辞的手牢牢地扣着他的腰,没让他弹开。
“你今天来找我了。”顾星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落在他皮肤上,每说一个字就印一个吻,“他们都看到了。”
沈砚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他们都看到了”这六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去顾氏大楼,让所有人看到他是“顾星辞的人”,这件事在顾星辞心里,大概比什么礼物都珍贵。
所以现在顾星辞是在……讨赏?
“你……”沈砚刚想说什么,嘴就被堵住了。
顾星辞吻人的方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是克制的、隐忍的、小心翼翼的,好像怕用力一点就会把沈砚捏碎。但此刻他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吻得又深又重,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贪婪。
沈砚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而滚烫。
顾星辞的手沿着他的腰线往上走,指尖擦过肋骨的时候沈砚忍不住缩了一下,那里太敏感了,像一根被人轻轻拨动的琴弦,震颤从皮肤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大脑,再从大脑炸成一朵烟花。
“顾星辞……”沈砚的声音有点不稳,像是在喊他,又像是在叫他停下来。
顾星辞没停。
他抬起头,在床头灯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沈砚。
沈砚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还有些微的潮意,衬得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变得殷红而饱满,眼角泛着一点水光,不知道是被吻得狠了还是困的。
浴袍早就被扯开了,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锁骨下面那个顾星辞之前留下的吻痕还没完全消,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淡紫,像一个快要褪色的印章。
顾星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吻痕上,眼神又暗了几分。
他低下头,在那个旧痕旁边印了一个新的。
沈砚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想推开,又使不上力。顾星辞的头发很软,从他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像一匹上好的绸缎,触感好得不像话。
“你今天……”顾星辞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沙哑,“让我等了一天。”
沈砚想说“我不是来了吗”,但话还没出口就变成了一声闷哼,顾星辞在他锁骨下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一种又痒又麻的酥,从那个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像石子落入水中激起的波纹。
他的后背离开了床单,微微弓起,像一张被人拉满的弓。
顾星辞的手托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沈砚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放在了一个缓慢加热的房间里,温度在一度一度地攀升,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不想开门出去。
不想让冷风进来。
不想让这个人停下来。
顾星辞很贪心。
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把自己的一切都铺展开来,像一张细密的网,把沈砚从头到脚地笼罩住了。沈砚在这张网里挣扎过,但每一次挣扎都会被更紧地收拢,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紧,而是一种“你哪儿也去不了,但你也不想去了”的紧。
床头灯的光线在他们交缠的影子间明灭不定,像有人在一盏一盏地关灯。沈砚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感官被填得太满了——顾星辞的呼吸落在哪里,哪里就像被烫了一下;顾星辞的手指滑过哪里,哪里就像被点燃了一簇小火苗。
这些小火苗从不同的方向烧过来,汇集成一片,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想说“够了”,但说出口的变成了一个含混的、被吻吞掉的音节。
顾星辞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沈砚从头到脚地重新认识了一遍。每一寸皮肤都留下了痕迹,有的是吻,有的是轻咬,有的是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沈砚觉得自己像一本被人翻开的书,每一页都被仔仔细细地读过了,每一个字都被认认真真地看过了。
而顾星辞的阅读方式,是用嘴唇。
沈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顾星辞的肩膀,手指扣着他后背的肌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节奏,像是有人在指挥一首他从来没听过的曲子,节拍忽快忽慢,旋律忽高忽低,他只能被带着走,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砚的脑子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感知,顾星辞的体温、顾星辞的心跳、顾星辞落在他皮肤上的每一个吻。
最后的最后,沈砚听到顾星辞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两个人的心跳声盖过了,但他还是听到了。
“你是属于我的。”
这是一个陈述句。像是一个已经被确认了无数次的事实,今晚又被重新确认了一遍。
沈砚没有力气回答他。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顾星辞的手还扣着他的腰,掌心的温度没有降下来,反而烧得更稳了。他想起自己今晚在沙发上看到的那条新闻——什么财团少爷和什么集团霸总订婚。
那时候他还觉得荒诞。
现在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