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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第54章 傅衍之
122 段

第54章 傅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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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之正和埃利奥特聊着什么,说到某个节点时微微侧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得体、毫无攻击性。

但他的目光从埃利奥特身上移开的那一瞬间,不经意地扫过了顾星辞所在的方向。

不是看。

是扫。

像是余光里捕捉到了什么需要确认的东西,速度快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一扫之后,他的目光又自然地回到了埃利奥特身上,脸上那丝温和的笑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但顾星辞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还读出了那一扫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确认。

确认他在那里,确认他还站在那里,确认他没有走开。

这种确认,只有对一个人保持长期关注的人才会做。

顾星辞的拇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他和傅衍之之间没有生意往来,没有共同的朋友圈,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在今晚之前,他们只在一场行业峰会上同场过一次,傅衍之在台上演讲,他在台下第三排坐着,全程没有交流。

但傅衍之刚才叫他那声“顾总”,语气自然得像叫一个认识了十年的人。

不是客套。

客套的语气是往上扬的,带着一种“我跟你不太熟但我想表现得友好”的尾音。

傅衍之的语气是平的,平的像一面镜子,反射出来的并不是友好。

埃利奥特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让傅衍之觉得有趣的话,傅衍之微微仰头笑了一下,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了闪。

他举起酒杯,朝埃利奥特示意了一下,浅啜了一口威士忌。

然后他转过身,朝顾星辞这边走过来了。

不是径直走过来的,是沿着长桌慢慢地走,一边走一边和沿途认识的人点头致意,脚步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样。

顾星辞没有动。

他靠在窗边的位置,手里重新端起了那杯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城市夜景上,姿态随意得像一个正在等人的普通宾客。

傅衍之走过来的时候,停在了他旁边两个身位的位置,那个位置很巧妙,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足够近,近到可以自然地开始一段对话。

“顾总这是打算投资医疗行业?”傅衍之的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顾星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淡,视线在傅衍之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这人眉眼舒展但不放松,嘴角上扬但不到底,站姿端正但重心微微后移。

一个在社交场合严格遵守规则的人,要么是教养使然,要么是有不想被看穿的东西。

“没打算,只是陪朋友。”顾星辞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

傅衍之笑了笑,那个笑容在灯光下显得很真诚:“刚才看到沈总了,你们挺好的。”

顾星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是没听到这个问题。

放下水杯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嗯”了一声,那个“嗯”的尾音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压,平得让人接不住。

傅衍之没被这个“嗯”挡住。

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杯中的琥珀色液体上,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沈总的砚心基金,最近在H市做了几个教育项目,口碑不错。我之前就想找机会认识一下,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这句话信息量不小。

傅衍之说“之前就想找机会认识”,这意味着他关注沈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关注沈砚,就不可能不知道沈砚和顾星辞的关系。

而知道了这个关系,还特意走到顾星辞身边来说“我想认识你男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顾星辞转过头,正眼看向了傅衍之。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收回来,而是直接地、毫不遮掩地落在傅衍之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在灯下颜色很深,瞳孔周围有一圈极细的深棕色纹路,像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成了能把人的温度吸走的那种冰。

“傅总对H市的投资圈,倒是很关注。”顾星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面下传上来的。

傅衍之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是从顾星辞这句话里,确认了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情,确认了顾星辞的敌意,确认了这道敌意的强度,确认了这道敌意的边界。

确认完了,他反而放松了。

“应该的,”傅衍之举了举酒杯,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做投资嘛,信息就是钱。”

他的目光从顾星辞脸上移开,投向宴会厅角落那个半封闭的休息区。

沈砚正坐在沙发上,和劳伦说着什么,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和而专注。

傅衍之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像一株藤蔓,安静地、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朝着光的方向延伸。

那一瞬间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顾星辞一直在盯着他。

他看到那个眼神的瞬间,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呼吸的节奏变了,整个人的气场从“冰”变成了“冰下的岩浆”。

表面是冷的,底下是滚烫的。

傅衍之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顾星辞。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这两秒钟里没有语言、没有动作、没有任何外显的情绪,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像两条高压电线被拉到了同一个频率,虽然还没有接触,但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电离了。

“顾总,”傅衍之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说话,“以后在H市,多走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

但真诚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虚伪更可怕,虚伪你可以防备,真诚你防不住,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真诚”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顾星辞没有回答。

他端起水杯,朝傅衍之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示意“我听到了”,仅此而已。

傅衍之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头。

顾星辞看着那个背影,目光沉沉。

这个人不是今晚才认识沈砚的。

他刚才看沈砚的那个眼神,是“终于见到你了”的眼神。

顾星辞把水杯放回桌上,玻璃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的手指松开杯壁,插回裤袋里。

指尖碰到裤袋里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那个温度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上辈子,他也遇到过这样的人。

一个对沈砚表现出多余关注的人,一个在沈砚面前笑得温和无害、背地里却在搜集关于沈砚的一切信息的人。

那个人后来做了什么,顾星辞不太清楚。

他只记得当时沈砚消失了三个月,再出现时,开始喜欢在国内各个救助站跑,很少再回H市。

圈子里那时关于沈砚的传闻就不太好了。

这辈子他会守在沈砚身边,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傅衍之走远了,融入了宴会厅另一端的衣香鬓影里。

顾星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休息区的方向。

沈砚还坐在沙发上,但已经不在和劳伦聊天了,劳伦站起来接电话去了,沈砚一个人坐在那里,端着酒杯,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某处,像是在发呆。

他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被框在沙发里的画。

顾星辞看着那个画面,眼底的冰一寸一寸地裂开了,他知道,沈砚在等他。

沈砚不知道他和傅衍之之间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傅衍之的存。

但沈砚知道顾星辞在这个宴会厅的某个角落,所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过来。

这种等待是一种默契,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不需要去找你。

顾星辞迈步朝休息区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大,但很快,快到他经过长桌的时候,有人端着酒杯差点没来得及让开。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停下来,就这么径直地、不容置疑地穿过了人群,走到了沈砚面前。

沈砚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晶晶的。

“聊完了?”沈砚问。

“嗯。”顾星辞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拳。

沈砚没问他聊了什么,顾星辞也没说。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但有些事情,顾星辞知道,他必须弄清楚。

比如,傅衍之到底是谁。

比如,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沈砚。

比如,他的信息渠道,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现在的顾星辞没有答案,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上辈子他没有关注沈砚,不知道沈砚经历过什么,但这辈子他不会让任何人不怀好意的靠近沈砚。

沈砚把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偏头看了顾星辞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

顾星辞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在沈砚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有点累了,”顾星辞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回去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行,走。”

两个人并肩穿过宴会厅,朝门口走去。

经过长桌的时候,沈砚见到正在聊天的埃利奥特和劳伦,与两人打了个招呼。

埃利奥特看了一眼他和顾星辞之间的距离,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冲他们挥了挥手,没拦。

经过门口的时候,沈砚和站在廊柱旁的傅衍之擦肩而过。

傅衍之端着酒杯,微微侧身让了一下路,嘴角挂着那丝温和的笑意,和他们点头致意。

沈砚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脚步没停。

顾星辞没有看他。

但他的右手在走过傅衍之身边的那一瞬间,落在了沈砚的腰后,轻轻地、几乎不触碰地虚虚地护着,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沈砚和傅衍之之间隔开了一道空气墙。

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沈砚都没有感觉到。

但傅衍之感觉到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他看着顾星辞和沈砚并肩走出宴会厅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才慢慢收回目光。

杯中的威士忌已经喝完了,冰块在杯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傅衍之低头看着那几块正在融化的冰,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慢慢地拧暗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连身边的人都听不清。

他把空酒杯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整了整西装袖口,重新走进了人群里。

他的背影很快被衣香鬓影淹没了,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散开了,就再也找不到痕迹。

已读完:第54章 傅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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