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头顶传来皇帝的声音,低沉沉的,带着一丝宠溺。
林宣停了一瞬,然后又忍不住动了动。
这回动的幅度大了些,身子往前倾,想离那只手臂远一点。
可他一动,那手臂就收得更紧。
皇帝的身体贴上来,胸膛抵着他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耳侧。
“朕说了,别动。”
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宣忽然不敢动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隔着几层衣料,有什么东西抵在他腰后。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马还在跑,雪还在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行宫。
不是回皇宫,也不是回侯府。
林宣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到的这里。
他只知道皇帝勒住马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僵的。
有人迎上来,皇帝把他扶下马,他自己站着,腿有点软。
不是冻的,是怕的。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皇帝跟人说话,看着那些人诚惶诚恐地行礼,看着皇帝转过身来,看向他。
“进来。”
那声音很平静。
林宣跟着他往里走。
走过回廊,穿过月门,进了一处暖阁。里头已经生好了炭火,暖洋洋的,熏着淡淡的香。
“都退下。”
宫人们鱼贯而出,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宣站在那里,看着皇帝脱下大氅,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浑身忍不住地细细发抖。
他想起方才马背上那个抵在他腰后的东西。
他想起这两年来皇帝看他的眼神。
他想起那些他装作不懂的瞬间,那些他不敢细想的细节。
他想起他每天去青楼、每天吃胭脂、每天做那个没心没肺的纨绔——都是为了躲开这一刻。
现在,这一刻还是来了。
可他不愿意,真的不愿意。
他抖得更厉害了。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深的,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恐惧。
“冷?”他问。
林宣摇头,又点头。
皇帝走过来,离他只有一步远。
林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停住,看着他。
皇帝比他高挺多,这样靠近他,就仿佛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了。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林宣张了张嘴,他从来就聪明机灵,这时候最好仍旧装作不知,那样还转圜余地,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时,他会说出这句话,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臣弟……还小。”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皇帝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雪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地化开。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的东西,更深,更沉,像是积了多年的潭水。
他伸出手,捏住林宣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林宣被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离他这么近,近得他能看见自己在那里面的倒影。
“阿宣,”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既然知道朕的心意,又如何还不理解朕的辛苦?”
林宣的心猛地一缩。
如遭雷劈。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他以为自己是个纨绔,是个没心没肺的废物,没人会把他当回事。可皇帝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装傻,知道他在躲,知道他心里明镜似的,却装作什么也不懂。
林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句话,他说错了,可仿佛已经迟了。
下巴上的那只手松开。
皇帝转身往里走。
“跟朕来。”
林宣站着没动。
皇帝没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阿宣,别让朕说第二遍。”
林宣闭了闭眼,迈步跟上。
温泉。
这是行宫里的一处汤泉,引自地热,常年温热。池子里水汽氤氲,白雾弥漫,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深浅。
皇帝站在池边,没让宫人伺候,只有他们二人,此刻,他开始解衣带。
林宣僵在门口,不知道该看哪里。
“过来。”皇帝说。
林宣没动。
皇帝回过头来,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耐心,又像是纵容。
“给朕擦背。”
林宣一愣。
皇帝已经褪下中衣,身形修长,肤色如玉,他走下汤泉,水没过腰际,没过胸膛,他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
“皂豆在那边。”
林宣看着那盒皂豆,又看着池子里的人,忽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这是要让他伺候沐浴。
这是要让他……
他不敢往下想。
他慢慢走过去,蹲在池边,拿起皂豆。手有点抖,皂豆在掌心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皂豆沾了水,往皇帝背上擦去。
那脊背温热而结实,被水浸得微微发红。林宣的手按上去,能感觉到那下面肌肉的纹理。
他擦得很慢,很小心,尽量让手指只接触那一点地方。
可手还是抖。
皂豆在掌心越来越滑,他用力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放松。”皇帝忽然开口,他眯着眼睛,像只在水里打盹的老虎,声音在水汽里有些模糊,“朕又不会吃了你。”
林宣没说话,心里却想:你不会吃了我,可你想干的事儿比吃了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的手还在抖。
皂豆又滑了一下。
又一下。
终于,那皂豆从他手里滑脱,掉进水里。
林宣下意识伸手去捞——水很热,漫过手腕,他的手指在水底乱摸,摸到了什么。
不是皂豆。
是一只温热的手。
那只手忽然反握住他,用力一拽。
林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栽进了温泉里。
水花四溅。
他呛了一口水,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可那只手拽着他,把他按在池壁上。
冰凉的石壁贴着后背,滚烫的水漫过胸口,皇帝的身体压过来,把他困在中间。
林宣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离他这么近,近得他几乎能数清里面的血丝。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温和,而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像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欲望。
林宣的心跳停了。
“陛、陛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可!”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