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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第19章 江南梅雨
122 段

第19章 江南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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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淅淅沥沥的,或是大雨倾盆的,下不完,雨水打在屋檐上,打在芭蕉叶上,打在青石板路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汽。

这样的雨,一下就是好几个月。

河坝溃堤了,淹了好几个县的百姓。

冷渊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雨。

来江南一个月了。

案子查了一个月,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表面上看,事情很清楚——安县知县贪墨了修堤坝的银子,用稻草和泥巴糊弄着修了一道“堤坝”,春天水一涨,堤坝就垮了,淹了良田,死了两百多人。

那个知县已经被革职查办,关在大牢里。他倒是爽快,什么都认——贪了多少银子,怎么贪的,银子花在哪儿了,说得清清楚楚。

可冷渊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七品知县,哪来的胆子贪这么多?他贪的那些银子,总数加起来有两百万两——泥巴和竹子得堤坝、再加上人工,需要多少钱?

贪墨下来的那些银子去哪儿了?他说花在青楼赌场了,可查下来,他在青楼赌场花的银子,满打满算不到五万两。他的家也被抄了,所有田产金银加起来也只有三十万,剩下的钱呢,凭空消失了?

更奇怪的是,本地那些官员,对这件案子配合得不得了。

要什么给什么,查什么说什么,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冷渊初入官场,但也知道这不对。

太顺了,反而可疑。

同来的几位钦差倒是很满意。领头的赵御史,五十多岁的老臣,淡淡地说:“这回办案还算顺利,安县令已经认罪,人证物证俱全,结案吧。”

冷渊说:“赵大人,银子对不上。”

赵御史摆摆手:“那些银子,八成是他在别处挥霍了,一时记不清。再审几天,就能问出来。”

那么大的数目,他怎么问出来?

冷渊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赵御史不是糊涂,是不想再查。

再查下去,谁知道会牵扯出什么人来?

这天晚上,冷渊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对着那堆卷宗发呆。

安县那个知县,说他贪的银子都花在青楼赌场了——可青楼赌场的账,他也查过,对不上。

但如果那些银子,不是他一个人花的呢?

如果那些银子,分给了很多人呢?

官场同气连枝,这应当是必然的……但赵御史显然是不想再查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还在下,带着江南特有的潮气,扑面而来。

他想起临行前,乾元殿里,皇帝居高临下地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懂。

这个案子不好办,这个案子办得好也好,办得不好也好,皇帝没想让他回京城。

皇帝想的,可能是希望他办不好……

所以,他也走得干脆,走得利落,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雨幕,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想起那个人站在院子里,把玉佩递给他,说万一遇到难处可以卖了换钱。

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还是在青楼喝酒,听曲,吃胭脂吗?

还是被皇帝……

他打住这个念头。

不该想的事,不要想。

可那块玉佩还贴在他胸口,被胸口的肌肤熨帖得微微发烫。

赵御史打算结案了。

他把案卷整理好,写了奏折,准备明天派人送回京城。

冷渊走进他房间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赵大人。”冷渊行了个礼。

赵御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冷编修,坐。喝茶?”

冷渊坐下,接过茶盏,没有喝。

“赵大人,”他说,“下官觉得,这个案子还不能结。”

赵御史的笑容顿了顿。

“哦?冷编修有什么高见?”

冷渊把那些卷宗拿出来,摊在桌上。

“大人请看。这是修筑堤坝得账目,这是陈知县得家产,还有青楼消耗得账目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是三十五万……”

赵御史打断他:“冷编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冷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下官知道。”

赵御史沉默了一会儿。

“冷编修,”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你是新科探花,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有些事情,不必太较真。”

冷渊没说话。

赵御史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安县知县认罪,人证物证俱全,已经可以结案了。再查下去,牵扯的人太多,不好收场。况且,等水退了,朝廷拨银子,修好堤坝就是了,百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冷渊看着他。

“大人是说,这件事点到即止了?”

赵御史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冷编修,你还年轻,有些事,慢慢就明白了。”

冷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行了个礼。

“多谢大人指点。”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御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编修,奏折明天一早就送走。你好好想想。”

冷渊没有回头。

他推门出去,走进雨里。

雨还在下。

冷渊站在院子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他想起赵御史的话。

“牵扯的人太多,不好收场。”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告诉他,别查了。

再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雨落在他眼睛里,冰凉冰凉的。

他想起他们刚来县上的时候,大雨的天里,沿途跪了一地的百姓,衣服都破破旧旧的,都大喊着青天,为他们做主。

第二天一早,赵御史的奏折送走了。

冷渊没有拦。

他只是去了安县的大牢。

那个知县还关在里面,等着将这事奏明皇帝后,秋后问斩。

冷渊让人把他提出来,单独审。

知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白白净净的,看着不像贪官,倒像个生意人。这些日子关在大牢里,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冷大人。”他跪在地上,有气无力。

冷渊看着他,没有拐弯抹角。

“剩下一百六十五万两银子,给谁了?”

知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大人,草民都说了,花在青楼赌场了。”

冷渊盯着他。

“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

知县低着头,不说话。

冷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不说,本官也能查到。”他的声音淡淡的,“可到那时候,你这条命,就真的保不住了。如果你现在说,本官可以上折子,给你求个情。”

知县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冷渊等着。

过了很久,知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苦得很。

“大人,”他说,“您是新来的吧?”

冷渊没说话。

知县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您别查了。查不出来的。”

冷渊看着他。

“为什么?”

知县没有回答。

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摊烂泥。

冷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你家里还有几口人?”

知县愣住了。

“回大人……还有老娘,婆娘,两个孩子。”

冷渊没有回头。

“你贪墨拨筑河堤银子的时候,有想过别人家的老娘,婆娘,和孩子吗?”

知县张了张嘴,抖了抖嘴唇,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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