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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第58章 旧疾复发
147 段

第58章 旧疾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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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宣的剑越练越好了。

每天午后,他都会在那几株梅花树下站一个时辰。剑是皇帝赐的那把,剑身如水,寒光凛冽,握在手里轻得像一片云,可挥出去的时候,带起的风能惊落枝头的残梅。

梅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枝头稀稀疏疏的,偶尔有几朵还挂着,疏疏落落点点残红也是将谢未谢的模样,花瓣边缘泛着枯黄。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残梅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雪地上,落在他的剑上,落在他肩上、发间。

他从来不去拂。

就那么让它们落着,让它们随着剑风飘散。

皇帝有时候会来看他。

就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看着他在那一片将谢的梅林里舞剑。有时候看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一直看到日头西斜,看到他收剑回身。

林宣每次看见他,都会笑一笑。

那笑容淡淡的,和从前一样,和从前又不一样。

皇帝喜欢看。

他看着那笑容,就觉得心里安稳。他想,他的阿宣终于好起来了。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死气沉沉的,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现在这花又开了。

虽然没有从前那样灿烂,可也够了。

足够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宣握着剑的时候,有时候会想——

这剑,真快。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他试过,用一根头发,放在剑刃上,轻轻一吹,头发就断了。

如果……如果这剑刺进一个人的胸膛呢?

是不是也会这么轻?

这么容易?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不敢想。

或者说,他不敢细想。

他怕一想,就再也压不住了。

那天夜里,林宣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冬天的风很冷,呜呜地响,吹得窗纸簌簌的。

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床帐是皇帝新换的,绛红的颜色,绣着暗纹的缠枝莲,坠着金色的流苏。烛火灭了之后,那些花纹就隐在黑暗里,看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在漠北的日子。

想起那个小院,那几棵杏树,那个沉默的人。

想起那些清晨,他跟着冷渊去城外练剑。白桦林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那时候他练的剑,是把普通的铁剑。

没有这么轻,没有这么快。

可那时候,他是真的在练剑。

不是为了什么。

只是……只是想学。

现在呢?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涌上来。

沉沉的。

涩涩的。

像是淤了很久的泥,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泛上来,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越来越难受。

又一天。

他站在梅树下练剑。

梅花几乎落尽了,枝头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残瓣还倔强地挂着。风一吹,那些残瓣就飘下来,零零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死去。

他握着剑,一招一式地练着。

姿势很标准,动作很流畅,比在漠北的时候好多了。

可他自己知道,不一样。

在漠北的时候,他练剑,是因为高兴。

现在练剑,是因为……

皇帝又来了。

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他。

林宣看见了。

他没有停,继续练。

一套剑练完,他收了势,转过身。

皇帝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落梅。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林宣看着他,笑了笑,笑颜璀璨,白雪般的肌肤上透着一层薄红。

“今天不忙?”

“忙。”皇帝说,“来看看你再走。”

他看着林宣,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那张脸,比前些日子又瘦了些。下巴尖尖的,眼睛就显得更大了,亮亮的,眼眸清如水,却有点空。

“怎么又瘦了?”皇帝皱起眉头,“没好好吃饭?”

林宣摇摇头。

“吃了。”

皇帝不信,回头吩咐身边的人。

“让御膳房每天再多送两道菜。要荤的,不要肥腻,他太瘦了。”

林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映着天光,亮得刺眼。

皇帝握住他的手。

那手凉凉的,指节分明,比以前更细了。

他把那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揉搓着,想把它捂暖。

“别练太久了,”他说,“天冷。”

林宣点点头。

皇帝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林宣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

那只手,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温热的。

可他觉得冷。

那天晚上,林宣又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

胸口那个地方,越来越堵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上涌。

涌到喉咙口,又咽下去。

咽下去,又涌上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很难受。

很难受。

后半夜,他忽然坐起来。

他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趴在床边,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冷汗冒出来,湿透了里衣。

他靠在床头,喘着气。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粗重得很。

他就那么听着自己的呼吸,直到天亮。

第二天,太医又来了。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把完脉,脸色又变了,头都不敢抬。

“陛下,这是……旧疾复发。”

皇帝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怎么会复发?不是好了吗?”

太医的声音在发抖。

“回陛下,情志病,根在心里。表面上好了,可心里的结没解开,就会……就会复发。”

忧伤脾,思伤肾,这是伤得狠了。

皇帝沉默了。

他看着林宣,那张脸色睡着了也轻轻皱着眉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他忽然想起太医说过的话。

长久以来,积郁成疾,伤了根本。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头。

“好好治,治不好唯你是问。”他说。

太医顿了顿,应了。

林宣又病倒了。

这回比上次还重。

烧得昏昏沉沉的,一连烧了七八天,才慢慢退下去。

皇帝每天都来。

陪着他,守着他,握着他的手。

有时候他醒了,就看着他笑一笑,说几句话,然后又昏睡过去。

有时候他睡着,皇帝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一看就是很久。

他不知道林宣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阿宣,好像越来越远了。

明明就在他面前,在他手心里。

可他觉得,抓不住。

林宣醒来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新雪初霁,窗子特意打开了,太阳光长长的,斜照进来,难得暖融融的太阳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皇帝不在。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雪一样的颜色和冷,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的。

他忽然想起,前年在京城,他还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小侯爷。

每天吃喝玩乐,没心没肺。

每天笑着闹着,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可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胸口那个地方,越来越空了。

空得发疼。

已读完:第58章 旧疾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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