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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第66章 石破天惊
189 段

第66章 石破天惊

189 段

他被带去了王庭。

一路向北,大漠长河,水草丰美,那座王庭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林宣愣住了。

他以为草原上的毡帐都是简陋的,可眼前这座王帐,金顶白壁,穹庐高阔,上面绣着繁复的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像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它。

他被带进一顶精美的毡帐,收拾得干净整齐,铺着厚厚的皮毛褥子,还有一张矮几,许多样家具,几上摆着点心奶酒。

“你住这儿。”带他来的人说,“王现在不在,你等着。”

然后他就被留下来了。

第一天,有人送来热水新衣裳,精美的食物,还送来药膏,为他医治脚踝和脸上手上的擦伤。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这样。

但那个说要请他的王一直没有出现。

林宣实际上是被囚禁了,他几乎被限制无法走出毡帐,每天坐在帐里,听着外面那些听不懂的话,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当他想走出去时,外面高大的守卫就会横着刀,做一下请他回帐的手势。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

草原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狼嚎。他躺在厚厚的褥子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透进来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

那手,温热的,轻轻的,细腻地,从他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脸颊。

林宣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他身边。

“谁!”

他的心狂跳起来。

那人影没有动。

只有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是我,阿宣。”

陌生又熟悉。

林宣愣住了。

那个声音,他听过,也很熟悉,在那些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梦里。

“……阿依慕?”

那人影往前倾了倾,他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描摹出那秀致的轮廓。

是阿依慕。

“阿宣。”她又喊了他一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林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的方向。

阿依慕伸出手,又摸了摸他的脸。

这一次,林宣没有躲。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问,声音干涩。

阿依慕笑了。

那笑声,仿佛和以前一样,又仿佛和以前不一样。

“这是我家,”她说,“我当然在这儿。”

她点燃了酥油灯。

火光跃动着,照见了彼此的脸,林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圆杏似的眼睛,看着那笑容里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他的思绪忽然回到了阕蓝。

想起那个小酒馆,那些他吹牛的夜晚。她站在门口,听他说那些不着边际的故事,笑得花枝乱颤。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个寻常的漠南姑娘,跟着商队路过这里。

那时候他以为,他可以跟她走。

去漠南,过自己的日子。

可她现在坐在这里,坐在这个金顶白壁的王帐里,穿着草原贵女的衣裳。

她说,这是她家。

她是王女。

是那个把他当货物抓来的、要把他“献给王女”的人嘴里说的那个王女。

他想起三个劫匪一路的盘算和对他的羞辱,想起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能卖多少银子。想起他们知道“王女有喜欢的人了”之后,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逃出来,他将遭受如何不堪的对待?

更何况,他虽然无多少忠君爱国之心,可齐国和漠南正在打仗,漠南南下劫掠,烧杀抢劫,是他被那三个劫匪一路劫掠往北所见所闻,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逃奔南方的路上还被像马大一行那样杀人如麻的劫匪杀死。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如此的国仇。

林宣忽然感觉十分荒谬,又有一种悲怆,他看着那张笑颜如花的明亮妩媚的脸,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想笑。

又想哭。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这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

她的笑是真的。

她的欢喜是真的。

她对他的喜欢,也是真的。

林宣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依慕还在说着许多话,声音甜甜的,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他听着,恍惚觉得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心里那一点刚刚泛起的暖意,慢慢凉了下去。

不是她的错。

可他们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阿依慕沉浸在热烈的气氛里,不管不顾,她并没有意识到林宣此刻的异常,她坐直了身子。

“阿宣,”她说,“还记得我们被打断的婚礼吗?我要告诉王兄,尽快安排我们的婚礼。要最隆重,最热闹!”

她的眼睛那么亮。

可林宣的心却那么黯淡。

“阿依慕……”

“我等了你好久。”阿依慕打断他,“我以为你跑了,再也不回来了。可你还是来了,到我身边来了。”

她看着他,那目光,热的,亮的,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宝贝。

“阿宣,你终于是我的了。”

林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借着火光,看着她那张瘦了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开口,声音涩涩的,岔开了这话题:

“你王兄呢?”

阿依慕的笑容顿了顿,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他、他在打仗。”她说,声音昂扬起来,“他说等他回来,就给我们办婚礼。”

林宣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仗打得怎么样了?”他问。

阿依慕看着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阿依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没说什么。

“齐国皇帝呢?”林宣又问。

这一句,像是捅破了什么。

阿依慕的脸色变了。

“你想他?”她的声音尖起来,“你怎么可以想别人?尤其是他!”

林宣愣住了。

阿依慕站起来,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委屈,有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皇帝把你关了那么久,”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还在想他?”

林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阿依慕没有给他机会。

“他还是你的有血缘关系的,”她的声音冷下来,“他真不知羞耻!”

林宣低下头。

阿依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

“阿宣,”她说,“你知道吗,那个皇帝——他死了。”

林宣猛地抬起头。

“什么?”

阿依慕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一瞬间涌上来的东西。

“死了。”她说,“早就死了。”

林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了?

那个人,死了?

他想起那一剑。

想起他握着他的手,让剑刺进自己的胸口。

想起他说的那句“你让朕怎么放我走”。

他没有死。

他不可能会死。

他怎么会死。那一剑刺得并不深。

不是吗?

可阿依慕说,他死了。

他的心跳失律,内心震荡不已,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怎么死的?”他问,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阿依慕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宣摇摇头。

阿依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下来。

“他不是真的皇帝。”

林宣愣住了。

“什么?”

“齐国已经昭告天下了,真的皇子,”阿依慕说,“另有其人。当年有人狸猫换太子,把他换进去了,他不是真龙。”

林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真的皇帝?

那他……是谁?

阿依慕继续说:“真的皇子找到了,已经恢复了正统,就是你们齐国的那位有名的冷探花——冷渊。你认识的,不是吗?”说到最后,阿依慕的声音冷起来。

冷渊。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宣心里。

冷渊……

那个清冷如月的人,他才是真正的天子?

阿依慕说,“所以,一个假皇帝,死了就死了,谁会为他哀痛?”

林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了就死了。

谁会为他哀痛?

他想起那个人。

想起他常常坐在御案后看折子直到深夜的样子。

想起他将两人的头发放在荷包里的那时候……那温柔低眉的模样。

他死了。

真的吗?

竟然死了。

死的这样轻易和突然。

没有人哀悼。

没有人记得。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宣低下头。

心里那个地方,忽然疼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是恨?是怜?是荒谬之感,是……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个人死了。

死了。

再也见不到了。

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然后彻底消失。

阿依慕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凄艳的脸。

“阿宣,”她轻声说,“你在想他?”

林宣没有说话。

阿依慕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他死了。”她说,“而你在我身边了。”

林宣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和以前一样。

可那亮里,有什么东西,他看不懂了。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

他感到一切似乎都错乱了。

他闭上眼睛。

阿依慕的嘴唇,落在他额头上。

轻轻的,温热的。

“阿宣,”她的声音在黑暗里飘荡,“你是我的了。”

林宣没有动。

他只是闭着眼睛,让那个吻落在额头上。

心里空空的。

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个人的脸,在黑暗里浮现。

他看着他,像从前一样。

目光幽深,温柔,又危险。

“阿宣。”那个声音说。

他想伸手去摸。

可一伸手,那张脸就散了。

只剩下黑暗。

和无尽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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