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的时候,林宣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几天。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先看见的是帐顶。熟悉的、华丽的、让他窒息的帐顶。
他想动。
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是浑身的痛楚。
两只脚踝都还肿着,被厚厚的药膏敷着,清凉的触感压不住那钻心的疼,依旧是脱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腕上也疼,被扭过,被勒过的痕迹还在,但能动了。
他躺在那,慢慢想起来那些片段——
那晚的挣扎,求饶,怎么也逃不掉的黑暗,那么漫长。
帐帘掀开。
阿史那走进来。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昧的光线里,像是燃着的火。
“醒了?”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
林宣没有说话,也没看他,把他当空气。
阿史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退了。”他说,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满意。
林宣还是不说话。
阿史那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以后,你就住这儿。”他说。
林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极致的愤怒,凭什么?这样折辱他,这样囚禁他?
他咬着牙:“我……”
“别说话。”阿史那捂住他的嘴,“现在,你只需要听。”
那只手往下,捏着他的下巴。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你是我的。”他说,“从那年元夕时起,就应该是我的。你必须,好好地,接受我。”
林宣闭上眼睛。
不想看他。
可躲不过。
最初的那几天,是熬过来的。
林宣几乎没办法下地。
脚踝脱臼,被握住就疼得满头冷汗。可阿史那不给他养伤的机会。
他每天都要来。
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有时候不分时候。
他用林宣自己的腰带,绑着他的两只手腕。
那腰带是阿依慕送给他的,绣着精美的云纹,此刻却成了捆住他的绳索。
他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阿史那伏在他身上,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粗糙的指腹划过每一寸皮肤。那些原本已经消褪的痕迹,又添上新的,更深的,更重的。
林宣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出声。
这个人就像一头永不餍足的野兽,饥肠辘辘,一旦听到猎物的声音,不管是求饶,还是痛哼,都能激起他心中更深的欲望和暴虐。
阿史那握着他的腿,低下头,慢慢往下,高挺的鼻梁擦过某一处,感受着那种细细的震颤,继续往下,在他大腿内侧啄吻。
林宣浑身一颤。
阿史那哼笑起来。
那笑声,低的,沉的,喑哑的。
“你后面的地方,”他贴在林宣耳边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已经被用熟了吧?”
林宣闭上眼睛。
那些话钻进耳朵里,刺得他浑身发僵。
阿史那继续说,混账话一句接一句:
“真像一口蜜井。”
他伏低身子,那目光,那语气,像是在品评什么猎物。
“可我不介意。”他说,嘴唇擦过林宣的耳廓,“也难怪那个中原皇帝要把你囚禁起来。”
林宣的睫毛颤了颤。
“怎么,想起他了?”他问,“那个把你关了一年的人?”
林宣没有说话。
阿史那的手收紧。
“你在我怀里,还想他?”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
“看来是我不够用力。”
那一夜,林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手腕被勒出了血痕,脚踝疼得没有知觉,嗓子哑了,眼泪浸湿了枕席。
阿史那像是要把他拆开,揉碎,吞下去。
像是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欲望,一次性倾泻干净。
他说了很多混话。
有时候是夸他,有时候是骂他,有时候是那些林宣听不懂的草原话。
可他听懂了那语气。
就像一只饿了太久的狼,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喉咙。
林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阿依慕被关了几天。
那几天,她一直在喊,在哭,在骂。
骂阿史那,骂得很难听。
没有人理她。
直到第七天,她不喊了。
侍卫把她放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被带到阿史那的帐前。
帐帘掀开。
阿史那坐在上首,怀里揽着一个人。
林宣。
他穿着单薄的雪白的寝衣,靠在阿史那怀里。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了阿依慕。
只一瞬间,他就别过头去。
阿史那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弯起来,一手按着他的头,将他按到自己的怀里。
然后往下,想去摸他的脸。
林宣抬手,打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阿史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起来。
“看来你还有力气。”他说,“是我没有卖力了。”
他伸出手,捏住林宣的下巴,迫他抬起头。
林宣挣扎,挣不开。
阿史那低头,吻住他。
那吻,凶的,狠的,毫不避人的。
林宣推他,推不动。打他,他纹丝不动。他的两只手撑在他胸前,可那点力气,什么都做不了。
阿史那的吻越来越深。
阿依慕站在那里。
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
不去看。
不敢看。
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耳朵里。
那喘息声,那亲吻声,那让她浑身发冷的声音。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眼泪掉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停了。
阿史那抬起头。
他看着阿依慕那张带泪的低垂的脸,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一种示威,一种确认。
“以后,”他说,“他名义上是你的丈夫。”
他顿了顿。
“实际上,是我的妻子。”
阿依慕的手攥紧了。
可她还是没有抬头。
阿史那继续说:“你要看好他,好好照顾他。不要起别的什么心思。”
他的声音沉下去。
“不然,他连你名义上的丈夫都不是。”
阿依慕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阿史那,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林宣。
然后哑声说:“我知道。”
阿史那挑了挑眉。
阿依慕继续说:“难道就凭我,就可以拥有他?”
她的眼泪流下来。
“没有你,我也得不到他。”
阿史那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很沉,他说:“知道就好。下去吧。”
阿依慕转身,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又有一些动静传来。
身后是阿史那的声音:
“你穿衣服好看,不穿衣服更好看。”
低低的打骂声,挣扎声。
“阿宣,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帐外,呜呜的,像是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