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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第80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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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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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那柄刀,很短,很利,刀柄上镶着宝石。

是阿史那送给林宣的那柄金刀。

削铁如泥。

赤那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一闪。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只感觉到胸口一凉,然后是温热的液体涌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柄刀。

那柄金刀,此刻插在自己胸口。

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刀柄上的宝石。

喷涌在林宣的手臂上,溅落在他雪堆的脸颊上,晕染了那花一般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着林宣。

月光下,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可那亮里,没有哀怨,没有脆弱,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

和他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悬崖边。

月光下,那个人站在那里,浑身狼狈,脸上有血痕。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都那么美,像一朵地狱里开出来的花。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他把那一下,藏了很久。

藏到此刻。

此刻,他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可是他没力气说了。

林宣往后退了一步。

赤那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倒下去。

倒在月光下。

倒在不远处那些狂欢的歌声里。

那双眼睛,还睁着。

看着那个月光下的身影。

看着他转身,走进帐里。

看着那扇帐帘落下。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月光。

落在他脸上,落在那些渐渐冷去的血上。

那些歌声,还在远处响着。

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他在今夜便僵冷的身躯上心口的金刀,等待着原来主人的发现,这是一种挑衅,一种反击,一种嘲讽,一种无声的宣告。

*

林宣的手在抖。

他全身都在抖。

可他没时间抖。

他冲进帐里。

阿依慕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不多,就两件厚衣裳,两双鞋,一点干粮,一壶水,还有一些银两。

她看着他,她的眼中燃起烈火,正如他的眼中一样,她看着他手上那些血,脸上沾染的红,他看着她眼睛的希望,然后她伸手,擦去了他脸上的血。

“走。”林宣说。

两个人冲进夜色里。

马就在不远处的马厩里,没有人看守,现在守备松弛,都去喝酒了。

如果,或许,阿史那不是来求亲,而是来杀人,这样欢呼雀跃松弛无度的时候,也是一个好时机。

他们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

不知跑了多久。

不多时,天边开始发白,不是天亮,是雪光。那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惨惨淡淡的,照在这无边的草原上,照在那些枯黄的草茎上,照在两个拼命逃亡的人身上。

然后,雪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几片,零零星星的,落在肩上,落在发上,落在马鬃上,很快就化了。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鹅毛大雪。

天地间只剩两种颜色,夜的黑,雪的白。

那白色从天上落下来,落在黑色的大地上,一层又一层,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肮脏都掩盖住,众生如尘。

草原一望无际,被雪覆盖着,茫茫然看不到尽头,远处的地平线消失了,天和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冷。

太冷了。

这夜温度疾降,极寒的北风从北边刮来,卷着雪粒和冰霜,打在脸上,生疼。

林宣的手冻得发僵,缰绳都快握不住了。阿依慕的脸冻得发白,睫毛上凝着霜,可她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他们不敢停。

不能停。

阿史那的人,呼延部的人,随时会追上来。

只能拼命跑,往南跑,往那个可能有生路的方向跑。

雪越下越大。

天地苍茫,恢然无际,茫茫无涯。

那雪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马背上,落在他们来时的路上,把那行马蹄印一点一点地掩埋。

像是老天在帮他们,又像是在和他们开一个残酷的玩笑,这是一场关于命运的游戏,时间和速度的游戏,一场关于求不得的游戏。

他们奔亡着,不顾一切地奔亡着,往南奔去,奔向自由,奔向所求,奔向镜花水月。

后半夜。

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起初很远,很轻,混在风雪里几乎听不见。他们听到了,更快地催着马,乞求着那只是错觉,那只是今夜的风声,可渐渐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上的雪都在颤抖。

他们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林宣回头。

雪幕里,隐隐约约能看见火把的光。

很多火把,像一条火龙,在雪地里蜿蜒着追来。

他的心如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一刹那呼吸困难,风雪涌进肺腑里,几要将他的心冻住了。

不是明天。

他们今天就已经来了。

阿史那的人,已经杀了呼延部的人。

杀了那些狂欢的人,杀了那些喝酒唱歌的人,杀了那个刚刚定了婚期的部落。

然后,阿史那看见了那具倒在毡帐外的尸体。

看见了那把插在胸口的金刀,明晃晃地。

然后,就追来了。

阿史那亲自追来了。

林宣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风雪里,惨淡得像要碎掉。

命运的荒谬。

一而再,再而三,落入同一个网里。

他想起那个预言。

命里注定与帝王纠缠一生。

他逃过,跑过,挣扎过。

从京城逃到漠北,从京城逃到江南,从去往江南的路上被抓到漠南。

每一次逃,他都以为自己要自由了。

可每一次,他都被抓回来。

难道,他想要的自由,真的求不得吗?

人生八苦,求不得是其一。

难道,他真的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吗?

他咬紧牙关,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马嘶鸣一声,奋力往前冲。

可追兵越来越近。

在一个转弯处,在双方相聚最近的那一处,他看见了阿史那的那张脸,夜幕深深,火光熊熊,林宣看不见远处阿史那脸上的表情,可他心里的冷,比今夜更甚,正如阿史那眼中冰冷而滔天的怒意。

阿史那亲自张弓搭箭,闪着寒光的箭矢破空而来,一支,又一支。

他的马忽然一声悲鸣,马腿中箭了,后蹄一软,倒了下去。

林宣被甩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几圈,浑身都是雪。

他抬起头,看见那匹马倒在血泊里,身上插着好几支箭。

已读完:第80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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