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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第115章 再春日宴
27 段

第115章 再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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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林宣在京城住了半年,渐渐地,竟也习惯了一些什么,不是习惯这座城,不是习惯这座府,是习惯了那种“克己复礼”的距离,他与冷渊之间,隔着君臣的礼数,隔着那道弯下去的腰,隔着那一声“陛下”和“臣”。冷渊待他好,好得无可挑剔。换季的衣裳、时新的果子、西域来的香料、江南来的丝绸,一箱一箱地抬进如意侯府,每一件都合他的身,合他的意,仿佛那人比他自己还知道他想要什么。可冷渊不常见他,也不召他入宫。他只是送东西,从不送帖子,只是让人传话,说“陛下问侯爷安”,只是让宫人隔三差五来一趟,笑眯眯地说“陛下惦记着侯爷呢”,在这些之间,林宣竟也习惯了。转眼间,冬去春来,又到了春天。

又是一年春景时,春风沉醉,春景无限。如意侯府里桃花开得正好,和多年前一样,那些曾经和他在一条船上喝酒、吹牛、胡闹的纨绔子弟们,又聚在了一起。还是那条河,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些桃红柳绿。林宣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切,恍惚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林宣知道,很多东西都变了,变的不仅是外物,还有他的心。

船还是那条船,可撑船的人换了,酒还是那些酒,可举杯的人心里都装了秤砣,从前他们喝醉了敢搂着他的肩膀叫“小侯爷”,如今连敬酒都要先偷眼看一看岸上有没有锦衣卫的影子。那些笑声还在,可那笑声底下压着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河底的淤泥,看不见,可你知道它在那里。

岸边的桃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白,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水面上,跟着船漂。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也是这样的桃花,他站在另一条船上,做了一首打油诗。那时候他笑得恣意,满座的人也跟着笑,那时候,他的生命里还没有那些难以磨灭的经历。那时候的“冷公子”还不是陛下,只是一个好看的探花,一个他想要“撮合”给皇帝的人。他想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有人喝得脸红红的,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嚷:“今日又是诗会,可当年的探花去哪儿找?”席间忽然静了一瞬。旁边的人赶紧咳了一声,踢了他一脚。那人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酒意褪了大半,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哎呀!大不敬大不敬!我自罚三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一杯,又一杯。众人笑着起哄,说“该罚该罚”,那笑声却比方才紧了,像绷着弦。

林宣看着那人慌张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漾起了一点又一点涟漪,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酒是温的,有一点甜,和那夜在碧波湖上冷渊斟给他的一样,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人声,然后是有人喊道:陛下,是陛下来了——!”

满船的人愣住了,酒杯悬在半空,笑声卡在喉咙里,连水声都好像停了,然后哗啦啦一片,全部忙不迭站起来,恭恭敬敬行礼。

林宣躬下身去,他低着头盯着船板,他听见脚步声从岸边传来,不紧不慢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人心上。

“都起来吧。朕今日只是来与民同乐,不必拘束。”那声音清清的,淡淡的,像山间的风。众人谢恩,站起来,可谁也不敢坐,一时静默。冷渊走过来了,他没有带仪仗,只跟了两个太监和几个锦衣卫,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以玉簪束起,清俊如画,可那清俊底下,是帝王的不怒自威,是矜贵。他走到林宣旁边,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坐。”他说,只有一个字,温和的,却不容置喙。

林宣坐下,其他人这才窸窸窣窣地落座。

冷渊端起酒杯,敬了众人一杯。“今日是春日宴,朕来凑个热闹,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不必管朕。”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真的只是来踏青的世家公子,可谁也不会这么想。

众人应着,可哪里敢真的放开了玩,有人想照常说句揶揄的话,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冷渊也不催促,只是偶尔转过头,和林宣说几句话。问“今日的菜可合胃口”,问“那棵桃花开得可好”,声音轻轻的,仿佛闲话家常。林宣一一答了,恭敬,疏离,像臣子对君王,他就是要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他答话的时候不看冷渊的眼睛,只看着他的衣领,看着那道绣着暗纹的领口。

气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说笑,有人开始划拳,有人举杯敬旁边的人。可那些笑声里总绷着一根弦,那些敬酒的话里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林宣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人,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戏,戏里的人都在演,他也在演,演一个风流倜傥的小侯爷,演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又有人喝多了,那人是陈国公府的二公子,向来最浑的其中之一,此刻他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端着酒杯晃到林宣面前,“小侯爷,”他笑嘻嘻的,“您今日怎么不做诗?”众人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啊小侯爷,露一手!”“当年那首打油诗,可是传遍了京城呢!”

有人接话,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念:“春水初生春林盛,春风十里不如……不如冷——”他念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脸上的酒意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想起那诗的后半句是什么——冷公子。如今的陛下。他的酒,彻底醒了。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船板上,闷闷的响。“陛下恕罪!臣……臣酒后胡言,臣……”他的声音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满座都安静了,连水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看,有人偷偷觑一眼,是看的林宣,及其快速地一眼。

冷渊端着酒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没有看那个人,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林宣坐在他旁边,也非常静默。

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静,静得能听见桃花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冷渊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不长,可每个人都觉得它长得像一辈子,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水上,没有声音,可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起来吧,”他说,“喝多了而已。”

那人跪在那里,不敢动,冷渊看着他,又说了一遍:“起来。”那人这才站起来,腿都是软的,扶着桌沿才没有倒下去,他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冷渊端起酒杯,对着他,“自罚三杯,”他说,“这事就过了。”轻描淡写的,可那轻描淡写底下,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力,他说“过了”,那就是过了。他不说“过”,那就过不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端起酒杯,一杯,两杯,三杯,灌下去,呛得直咳嗽,可不敢咳出声,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

冷渊放下酒杯,看着满座的人,“继续,”他说,“别扫了兴。”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慢慢又开始说话。可那话题,再也不敢往任何危险的地方去了。

林宣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酒上,酒是琥珀色的,映着天光,映着桃花,映着他的脸,似乎一切都很好,似乎一切都能像从前一样,冷渊对他,似乎很好……不会经常召见他,也不会管他,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召见过他,但是他忽然想起母妃,安南王妃,此刻正在宫里,这半年来,一直留宫伴驾,他只能偶尔进宫去见见她,因着母妃一直在宫里,他连向陛下乞骨还乡都不行,依旧做着这个京城里的纨绔如意侯,他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夜里想他想得睡不着,他只知道,她不能出宫,不能随意见他,不能随意离开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和他一样。

已读完:第115章 再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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