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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捡个野人老公第10章 救人:烧红的骨针
111 段

第10章 救人:烧红的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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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也来苍狼的第五天,傍晚,他听到了个消息。

当时他正坐在石棚门口晒太阳,膝盖上搭着烈戈给的那张旧兽皮。这几天恢复得还行,虽然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至少自己能站起来、走出去、去篝火边盛汤喝了。部落里的人还是不怎么跟他搭话,也不像刚开始那样老盯着他看了——基本就是当他不存在,跟块石头、棵树似的。

青芽忽然从外面跑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

“阿哥!”她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尖。

烈戈正在矮墙边磨石斧,听见青芽喊他就抬起了头。

“阿木出事了!”青芽跑得直喘,“打猎的时候让野牛角给顶了,腿上撕了个大口子!已经抬回来了,在长老的棚子里!”

烈戈扔下石斧站起来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宁也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宁也差点没注意。他不放心我。

烈戈走了。

宁也坐在石棚门口,听部落里的动静。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长老的棚子那边聚,有人在喊“让让”,有人在问“伤哪儿了”,有小孩被大人呵斥着撵开。乱了一阵之后安静下来了——暴风雨来之前的安静。

宁也犹豫了一下,扶着石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那边走。

走到长老棚子外面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好几层。他个子不高,腿脚又不灵便,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最外头踮着脚尖往里看。

他看见了一地的血。

长老的棚子里铺着干草和兽皮,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躺在上面,脸白得跟死人似的。左腿上一条长长的口子,从膝盖一直裂到小腿中间,皮肉翻开着,能看见里头白森森的骨头。伤口周边的肉已经发黑发紫,肿得老高,黄脓水从裂口处直往外渗。

空气里一股腐臭味儿。

宁也皱了下眉。

这是感染,而且不轻——已经扩散到整个小腿了,再不处理就得截肢,甚至要命。他不知道在这个蛮荒时代这种伤的死亡率有多高,他清楚的知道:不清创,这人必死无疑。

“怎么办?”有人问。

没人回答。

长老蹲在伤者旁边,把手搁在他额头上,闭着眼念念有词。那是巫医的仪式,祈福。

“伤太重了。”长老睁开眼,摇了摇头,“图腾也救不了他。”

人群里有人倒抽了口凉气。

“阿木!”一个女人扑过去跪在伤者旁边,抓着他的手哭得浑身发抖。那是阿木的女人,宁也见过她,在篝火边削树皮的时候总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阿木本人已经意识模糊了,眼睛半睁着,瞳孔发散,嘴里不知道念叨啥。嘴唇灰白,干裂,带着血丝。

“准备后事吧。”长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话跟扔了块石头进水里似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转身走了——他们见惯了死人,多到已经学会了不在死人身上浪费眼泪。

阿木的女人哭得更凶了。

宁也站在人群外头,脑子转得飞快。

伤口感染,大面积溃烂,必须清创。清创需要工具——锋利的、能切开腐肉的、消过毒的。这地方没有手术刀,没有碘伏,没有抗生素。只有骨针,有火,还有从现代医学里学来的、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清创方法。

烧红的骨针。

高温能杀菌。把骨针烧红了,切开腐肉,放出脓液,刮掉坏死的组织。疼,肯定疼得要命。不清创,就是个死。

宁也深吸了口气。

他不知道该不该站出来。他没图腾,全族都拿他当累赘,不信他。他要跑出来说“我能治”,人家会信吗?还是连他也当疯子?

阿木的女人哭得嗓子都哑了。

宁也咬了咬牙。

“让我试试。”

声音不大,可棚子里头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宁也站在人群最外头,一瘸一拐的,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衣服还是那几条碎布片,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淤青。这副模样,看着比阿木更需要抢救。

没人吭声。

长老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你会治?”长老问。

“学过一点。”宁也说。

“学过?”长老嚼着这个词,跟尝个没吃过的果子似的,“跟谁学的?”

“跟我自己。”宁也说,“我见过这种伤,知道怎么处理。”

他知道这话听着有多扯。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一个路都走不稳的瘦猴,说自己会治长老都摇头的伤。换了他自己他也不信。

“你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宁也看着长老,声音很平,平到不像在求人,“让他死,还是让我试,你们选。”

空气凝固了一下。

长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木,看了看跪在旁边哭得快断气的阿木的女人。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试。”

一个字,跟千斤重似的。

宁也点了下头,转身看向青芽。青芽站在人群里,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吓的还是难过的。

“青芽,帮我。”宁也说。

青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找根骨针来,”宁也说,“最细的那种,缝皮子用的。再生堆火,要大,要旺。”

青芽转身就跑。

宁也又看向旁边的人:“拿干净的兽皮来,撕成条,越干净越好。再烧锅热水。”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长老咳了一声:“照他说的做。”

人群散开了,各忙各的。

宁也蹲下来,蹲在阿木旁边,仔细看那条伤口。比他在远处看到的还严重。腐肉已经蔓延到膝盖下面了,切的时候得连好肉一起切掉一些,不然清不干净。疼。阿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意识都快散了,再不处理就来不及了。

青芽端着一碗烧红的炭火跑回来,炭火里插着一根骨针。针不大,比缝衣服的针粗点儿,是部落里缝兽皮用的。骨针的尖被烧得通红,在昏暗的棚子里发出暗红色的光。

宁也深吸了口气。

他没手套,没止血带,没麻药。就一双手,一根烧红的骨针,和脑子里那些不知道够不够用的知识。

他把骨针从炭火里抽出来。

针尖还是红的,空气里有股烧焦骨头的味道——是骨针本身的味儿。宁也看了青芽一眼,青芽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往后退。

“按住他。”宁也说。

青芽点点头,跪在阿木另一侧,双手按住阿木的肩膀。

宁也把骨针的尖对准伤口边缘那块黑色的腐肉,切了下去。

阿木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他叫了一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跟野兽一样的嚎。声音大得棚子顶上的灰都掉了几缕。他的腿在抽,全身都在抽,青芽一个人根本按不住。

“来帮忙!”宁也喊。

两个年轻男人冲进来,一个按住阿木的腰,一个按住他的腿。阿木还在喊,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棚子外面的人听得脸色发白,有几个女人捂着耳朵跑了。

宁也没停。

他的手在抖,骨针划过腐肉,黑紫色的脓液从切口处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旁边有人干呕了一声,宁也没理会。他把切口开大,让脓液流干净,然后用骨针的尖把那些坏死的组织一块一块刮掉。

血在流。流了不少。

腐肉刮干净之后,底下露出来的新鲜组织是红色的,有活性的,还有救。

宁也放下骨针,拿起一块在热水里烫过的兽皮,把伤口周围的脓血擦干净。然后又拿另一块干净的兽皮把伤口包上,不松不紧,既能止血,又能透气。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宁也觉得自己跟跑了一天一夜似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额头的汗滴下来,滴在阿木的兽皮上,一滴一滴的。

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了。

青芽扶住了他。

“好了。”宁也说,“能不能活,看他今晚烧不烧。不烧就没事了。”

棚子里安静极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阿木的腿。那条被骨针切开又被兽皮包好的腿,还在渗血,渗的是鲜红的血,不是那种黑紫色的脓液。阿木的呼吸也比刚才稳了,不再是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阿木的女人跪在旁边,抓着阿木的手,哭得浑身发抖。这次的哭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在等死,现在是在等活。

长老蹲下来,掀开兽皮一角看了看那条伤口。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兽皮盖回去,站起来看着宁也。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有一种宁也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不是感谢。是震惊。

“你从哪儿来的?”长老问。

“很远的地方。”宁也说。

长老没再问了。

他转过身,对着棚子外面站着的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个外族人的法子有用。”

人群里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小声嘀咕。再也没人说“他是累赘”了。

宁也扶着青芽的肩膀,一步一步走回烈戈的石棚。

他坐下来,靠着石壁,闭上眼。

手还在抖。

他知道,他刚才做的事,也许会改变这个部落对他的看法——也许不会。

烈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站在石棚门口,手里还拎着那把没磨完的石斧,看着宁也。看了很久,久到宁也觉得不对劲,睁开眼。

烈戈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宁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血,指甲缝里嵌着黑乎乎的东西,手背上溅了几滴不知道谁的血。

“我没事。”宁也说。

烈戈没说话。他走进来,把石斧搁在角落里,然后拿起水碗递到宁也面前。

宁也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他看了烈戈一眼。烈戈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他,在角落里收拾什么东西。

宁也捧着那碗温水,靠在石壁上,慢慢喝完。

今晚阿木会不会发烧,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做了他能做的。剩下的,看阿木自己的命了。

烈戈的背影跟一堵墙似的挡在石棚门口。

宁也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冰冷的、随时可能要他命的地方,至少有一个人,是希望他活着的。

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是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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