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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捡个野人老公第34章 巫医:宁也的草药
114 段

第34章 巫医:宁也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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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病了。头天晚上他还好好的,在篝火边喝了两碗鱼汤,跟阿木比划摔跤,把阿木撂了个跟头,笑得整个部落都是他的声儿。第二天早上,他没起来。阿木去喊他,发现他躺在兽皮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皮肿着,整个人跟让火烤过似的。

“虎牙!虎牙!”阿木推了他几下,虎牙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又不动了。

阿木跑去找青芽。青芽正蹲在篝火边往陶锅里放肉干,听阿木一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过去了。她摸了摸虎牙的额头——烫手。又翻了翻虎牙的眼皮,看了看舌苔,脸色沉下来。

“发烧了,”青芽说,“很烫。”

“能治不?”阿木问。

青芽没吭声。她从角落里翻出几把干草药,搁石碗里捣碎了,加水搅成糊,敷在虎牙脑门上。虎牙哼了一声,又不动了。青芽又煮了一碗草药水,黑乎乎的,苦味儿隔着老远就能闻见。她扶起虎牙,把碗沿凑到他嘴边。虎牙喝了两口,呛了,咳了好一阵,又躺回去了。

宁也站在石棚门口,看着这出。他不懂巫医,不懂那些仪式和念叨,他只懂草药。穿越前他学过基础医学,认得几十种能入药的草,知道哪些退烧、哪些消炎、哪些止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青芽,让我看看。”宁也说。

青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药碗递给他,让开了地儿。

宁也蹲下来,把手搁在虎牙额头上。烫。他又摸了摸虎牙的脖子和胸口,也是烫的。他翻开虎牙的眼皮瞧了瞧——眼白发红,有血丝。又让虎牙张嘴,看了看喉咙——红肿,有白点。

“不是普通的发烧,”宁也说,“喉咙里头有炎症。”

“炎症?”青芽没听过这词。

“就是喉咙里头烂了,身子在烧,想把烂的东西烧死。”宁也想了想,换了个说法,“火太大了,得把火降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石棚外头,在雪地里扒拉了一圈。他找着了几丛冻干的蒲公英根,又找着了几片还没烂掉的鱼腥草叶子,挖了几块干枯的甘草根。他把这些东西拿回石棚,洗干净切碎了,放陶锅里加水煮。火很旺,水很快就开了,一股苦味从锅里飘出来,比青芽煮的那种还冲。

阿木捂着鼻子。“这是什么?这么苦。”

“药,”宁也说,“退烧的。”

煮了大概半个时辰,锅里的水从透明变成了深褐色,苦味浓得跟在空气里结了块似的。宁也把药汤倒进碗里,晾了一会儿,等不烫了,扶起虎牙,把碗沿凑到他嘴边。

“喝。”宁也说。

虎牙迷迷糊糊张开嘴喝了一口。苦味在他嘴里炸开,他眉头拧成一团,身子往后缩,不想喝了。

“喝完。”宁也声音不大,很硬,“不喝,你会死。”

虎牙顿了一下。他睁开红肿的眼睛看了宁也一眼,然后低下头,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汤一口一口喝完了。喝完之后他张着嘴喘气,脸上的表情跟让人揍了一顿似的。

宁也把碗放下,又用凉水浸了块兽皮敷在虎牙脑门上。“过一会儿换一回。青芽,你盯着。”

青芽点了点头。

宁也站起来走出石棚。烈戈站在外头,靠在石棚墙上,手里拿着石斧,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了宁也一眼,没说话。

“虎牙的烧能退,”宁也说,“得要时间。”

烈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到了傍晚,虎牙的烧退了一点。呼吸没那么急了,眉头也松了些。青芽隔一会儿就换一回脑门上敷的湿兽皮,又给他灌了两碗苦药汤。第三回灌的时候,虎牙自己坐起来了,接过碗,皱着眉一口闷了,然后把碗递给青芽,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苦。”

青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你吓死我了。”

虎牙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的肉还肿着,笑起来跟让人捏过的面团似的。

晚上,老巫师的木杖从手里滑下去了。

青芽去给老巫师送汤的时候,发现他靠在石壁上,眼睛闭着,木杖掉在地上,手垂在一边。

青芽蹲下来捡起木杖,搁在老巫师手边。“巫师?巫师?”

老巫师没反应。

青芽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烫的。比虎牙还烫。又摸了摸他的手——凉的。身子里面烧着,外头凉着,和宁也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青芽跑出石棚去找宁也。宁也正在篝火边磨骨针,听见青芽喊,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跟着她跑过去了。

老巫师躺在石棚里的兽皮上,脸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又急又浅,跟一条让搁浅在岸上的鱼似的。宁也蹲下来摸了摸他额头——滚烫。又摸了摸他脉搏——又快又弱。

“多久了?”宁也问。

“不知道,”青芽的声音在抖,“我下午来送汤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刚才来,就这样了。”

宁也翻了翻老巫师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又闻了闻他呼吸里的味儿。呼吸声里有湿啰音,像有水泡在气管里炸开。

“他的肺不行了,”宁也的声音很平,青芽听出了里头的分量。

“能治不?”青芽问。

宁也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出石棚,在月光底下找药。他需要几样——止咳的,化痰的,退烧的。他在雪地里扒拉了老半天,找着了几株冻干的款冬花,几片还没烂掉的紫菀叶子,还有几块干枯的陈皮——那是秋天的时候他晒的,一直没用上。他把这些东西拿回石棚,切碎了放在陶锅里煮。这回他煮了很久,火不大,时间长,药汤的颜色比给虎牙煮的还深,几乎是黑的,苦味浓到让人想吐。

烈戈站在石棚外头。

离石棚几步远的地方。他靠着矮墙,石斧握在手里,看着老巫师的石棚。灯在里面,光从石棚的缝里漏出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一道的亮线。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他的姿势是那种——不打算走的姿势。

宁也端着一碗药汤从石棚里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在这儿干嘛?”宁也问。

烈戈没答话。他看了看宁也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老巫师的石棚。

“巫师咋样了?”烈戈问。

“还在烧,”宁也说,“药煮好了,我给他喂进去。”

烈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宁也端着碗走进石棚,蹲在老巫师旁边。青芽帮他把老巫师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宁也用木勺舀了一勺药汤,凑到老巫师嘴边。

“巫师,喝药。”宁也说。

老巫师没反应。

宁也又舀了一勺,凑得更近了些。“巫师,喝药。喝了才能好。”

老巫师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宁也把药汤慢慢倒进去。老巫师咽了一下,呛了,药汤从嘴角流出来淌到脖子上。青芽拿兽皮擦掉,宁也又舀了一勺。

一勺,一勺,又一勺。老巫师喝了小半碗,又闭上嘴不肯再喝了。宁也没勉强,把碗放在一边,又用凉水浸了块兽皮敷在老巫师脑门上。

“今晚得守着,”宁也说,“烧不退,人就不行了。”

青芽点了点头。“我守。”

“你明天还得干活,”宁也说,“我来守。”

青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宁也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她把老巫师放平盖好兽皮,站起来走出石棚。

烈戈还站在外头。

青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阿哥。”

烈戈看着她。

“你也要守?”

烈戈没回答。

青芽没再问,转身走了。

夜很深了。宁也坐在老巫师旁边,靠着石壁,隔一会儿换一回脑门上敷的湿兽皮,隔一会儿摸一回老巫师的脉搏。药汤凉了,他端去篝火边热一下,再端回来。热了三回,老巫师喝了两回,第三回怎么都不肯喝了,嘴闭得紧紧的。

宁也没强灌。他把碗搁在一边,靠在石壁上,盯着老巫师的脸。

火光从石棚的缝里漏进来,在老巫师脸上跳动。那张脸很老,皱纹跟干裂的河床似的,一条一条,很深。皮肤松垮垮挂在骨头上,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跟一具还没死透的骷髅似的。

他是苍狼的巫师。他守了这个部落几十年了。

宁也把手放在老巫师手腕上,摸着他的脉搏。还是快,不稳。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着那些跳动的节奏。快,慢,快,快,慢。没个规律,跟有人乱敲鼓似的。

石棚外头,烈戈靠着矮墙站着。

他不是巫医,不会治病,不会熬药。他能做的,就是在外面站着,守着,不让人进去打扰,不让野兽靠近。他站了很久,久到腿发麻了,换了一条腿撑着。石斧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到右手。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的鹿皮短衣让风灌得鼓起来,他没有走。

石棚里的灯光还在,宁也的影子在石壁上晃来晃去,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烈戈看着那个影子,没动。

后半夜,老巫师的烧退了一点。呼吸没那么急了,湿啰音少了一些。宁也摸着他的脉搏——还是快,有规律了,不再是那种乱敲鼓的节奏。

宁也靠在石壁上,长长吐了口气。他的手还放在老巫师手腕上,没松开。太累了,手指僵住了,不想动。

石棚外头,烈戈还站着。

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没有坐下来。他怕一坐下来就会睡着,睡着了就听不见石棚里的动静。他就那么站着,靠着矮墙,石斧握在手里,眼睛半睁半闭。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第一道光从山后头射出来,落在雪地上,把雪染成了淡金色。烈戈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他没有倒下去。靠着矮墙,站着睡着了。

宁也从石棚里出来。

他端着空碗,想去篝火边倒点热水。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烈戈。

烈戈靠着矮墙,石斧握在手里,头微微歪着,眼睛闭着。呼吸很沉很稳。他的鹿皮短衣上结了一层薄霜,眉毛和睫毛上也有白色的冰晶。他在外面站了一整夜。

宁也端着碗,站在石棚门口,看着烈戈。

烈戈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就算睡着了也是。他的嘴唇冻得发白,手指握着石斧,指节也是白的。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冷的。

宁也走过去,把手里的碗换到左手,伸出右手,碰了碰烈戈的手背。

冰的。

烈戈醒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石斧抬了一下,看见是宁也,又放了下去。

“巫师怎么样样了?”烈戈问。声音哑哑的,嗓子跟让砂纸磨过似的。

“退了一点,”宁也说,“还在睡。”

烈戈点了点头,把石斧换到另一只手上,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肩膀。

“你站了一夜?”宁也问。

烈戈没回答。

“你冷不冷?”

烈戈还是没回答。

宁也没再问。他转身走回篝火边,倒了一碗热水,端回来,递给烈戈。烈戈接过碗,两只手捧着,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滑下去,他的身子不抖了。

“你进去睡一会儿,”宁也说,“我守着。”

烈戈摇了摇头。

“你站了一夜了。”

“没事。”

宁也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看不出喜怒的凶样,他是族长,老巫师病了,他得在外面守着。老巫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辈。他不会说“我担心”,不会说“我怕失去他”,他只会站在外面,站一整夜,不进去,不打扰,也不离开。

宁也端着空碗,站在烈戈旁边。两个人肩并肩,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

“烈戈。”他叫了一声。

烈戈嗯了一声。

“老巫师会好的。”

烈戈没说话。他站的位置,往宁也这边靠了靠。身子自然歪过来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宁也能觉出烈戈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凉的,比风暖和。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铺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照得发亮。老巫师的石棚里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是青芽的声音:“巫师醒了!巫师醒了!”

宁也端着碗跑进去了。

烈戈站在外头,没有动。他看着宁也的背影消失在石棚门口,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碗。碗是陶的,灰褐色的,碗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宁也做的那只新碗,他给了虎牙,虎牙用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

烈戈把碗揣进怀里,靠着矮墙,看着太阳。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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