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皱眉:“为什么?”
亚瑟没有回答。
圣光从掌心灌入洛维尔的脊椎,温热的力量顺着骨缝往四肢蔓延,和盘踞在里面的寒毒撞在一起。
洛维尔的身体弓了一下。
痛痒和酥麻同时炸开,从脊椎一路烧到指尖。
他咬住下唇,闷哼了一声。
亚瑟的手指稳住他的后腰:“忍一下。”
“你说得轻巧——唔。”
第二波圣光灌入。
寒毒被逼退了一寸,靡红毒纹从腰际褪到肋骨下方。
洛维尔的后背弓得更厉害,肩胛骨硌在亚瑟的胸口上。
他的手指在水下胡乱抓着,最后攥住了亚瑟环在他腰间的小臂。
指甲掐进去。
亚瑟闷哼了一声,圣光没有停。
洛维尔的呼吸越来越乱,水汽被他的喘息搅得翻涌。
他看不见亚瑟的脸。
只能感觉到那只贴在自己后心的 掌心 滚烫,五指张开,指腹压在每一节脊椎上。
热度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太烫了。
不是温泉水的烫。
是从亚瑟掌心渗进骨头里的灼热,带着圣光特有的辛辣气息。
洛维尔仰起头,后脑磕在亚瑟的肩上,喉结 露在 水汽里。
“亚瑟……轻一点……”
亚瑟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呼吸变得又沉又重,喷在洛维尔的耳廓上。
洛维尔被那股灼热的气息烫得缩了一下脖子:“你喘什么?”
亚瑟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殿下,别用这种声音说话。”
“什么声音?”
亚瑟没答。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洛维尔的后脑上,呼吸压得极低,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进洛维尔的脊背。
第三波圣光灌入。
这一次的力度比前两次都大。
洛维尔整个人僵住,手指掐进亚瑟小臂的力道大到指节发白。
毒纹从肋骨下方褪到锁骨,寒毒在圣光的灼烧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洛维尔咬着牙忍了三秒,没忍住。
一声带着泣音的闷哼从他唇间泄出来。
很轻。
轻到几乎被水声盖住。
亚瑟听见了。
他贴在洛维尔后心的手掌骤然收力,五指扣住他的肋骨,翻身将人从水里捞起,压在温泉池壁上。
洛维尔的后背抵上温热的岩石,池水漫到他的胸口, 湿透的银发散在水面上,贴着他的肩和锁骨,他能感觉到发丝被水流轻轻拽着 。
亚瑟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仍旧贴在他的后心,掌心的圣光压到最低。
洛维尔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手指攥住他湿透的衣领。
“你又发什么——”
亚瑟吻了上去。
猛的,重的,带着压抑到极限后决堤的力道。
牙齿磕上洛维尔的下唇,舌尖强硬地撬开齿关。
洛维尔的后脑抵在池壁上,整个人被圈在亚瑟的臂弯和温泉之间,挣扎的手指只抓住了他湿透的衣领,越拽越紧。
亚瑟的舌尖碾过他的上颚。
圣光残余的微热从唇齿间渡过去,和他嘴里残存的寒毒气息撞在一起。
洛维尔的脑子 被这个吻烧成一片空白 。
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亚瑟的气息、嘴唇、舌尖、胸膛的热度,所有感官都被这一个吻占满了。
他的手指从亚瑟衣领滑到后颈,掐着他的发根往下拽。
亚瑟闷哼了一声,没有退。
洛维尔被亲得喘不上气,眼眶发烫。
灰白翳膜下的瞳孔深处,一点暗红的光亮了。
又亮了。
越来越亮。
亚瑟贴在他后心的掌心圣光猛地加重了一瞬—— 像最后一把火,把骨缝里残余的寒毒连根烧断 。
洛维尔的眼睛骤然刺痛。
灰白翳膜从瞳孔中心开始碎裂,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光涌进来了。
温泉的水汽、岩壁上的荧光苔藓、头顶裂缝中漏下的冷白月光。
还有亚瑟的脸。
近在咫尺。
灰色的眼睛里盛着滚烫的、浓稠的、压了太久终于溢出来的东西。
瞳孔微微放大,虹膜边缘烧出一圈暗红。
那不是平日里清冷端正的圣骑士长。
那双眼睛盯着他,盯着他被亲得泛红的嘴唇,盯着他赤裸的锁骨和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像要把他拆吞入腹。
洛维尔的呼吸停了一拍。
亚瑟发现了他瞳孔的变化。
灰白翳膜碎裂后露出的猩红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对上了。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水汽撞在一起。
亚瑟没有后退。
没有收敛。
没有像往常那样垂下眼睛,用一句“抱歉”把所有东西都藏回去。
他扣紧洛维尔后腰的手收了一寸,嗓音哑得几乎碎裂。
“殿下看到了。”
洛维尔的手指还攥着他后颈的头发,指节发白。
亚瑟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
水珠从他的鬓角滚落,砸在洛维尔的脸颊上。
“是您先招惹我的。”
洛维尔盯着那双烧成暗红的灰眸,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震耳。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你平时,都是用这种眼神看本王?”
亚瑟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擦过洛维尔被亲得微肿的下唇,动作缓慢到残忍。
洛维尔攥着他头发的手没有松。
温泉深处,古老魔力矿脉被纯血血光和圣光同时激活,池底亮起一圈暗金色的阵纹。
水温骤然升高。
池壁外传来格雷苍老而焦急的拍门声。
“我王!我王您没事吧!”
洛维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猩红瞳孔恢复了清明。
他抬脚踹在亚瑟的腹肌上,把人蹬开半步。
“起来。”
亚瑟被踹得退了半步,湿透的军礼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绷紧的肩背线条。
他的灰眸里那团火还没熄,嘴角却慢慢扬起来。
洛维尔看见那个笑。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迅速把脸别开,沉进水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和半截鼻梁。
闷闷的声音从水面下传出来。
“大骑士长。”
“嗯。”
“本王的眼睛好了。”
“嗯。”
“所以你以后最好——”
洛维尔顿了一下,水面冒出一串气泡。
“收着点你那双狗眼。”
亚瑟站在池边,湿透的衣服往下滴着水,灰眸 死死地 锁着水面下那截通红的耳尖。
他低声应了一个字。
“不。”
格雷的拍门声更急了。
池底的古老阵纹还在亮。
洛维尔埋在水里,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