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不是撒娇。”
他说,“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殿下还准不准我,靠得这么近。”
洛维尔的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手指轻抬,从那里移到下颌,指尖微微一收,便捏住了他的下巴。
“亚瑟。”
“嗯。”
“本王……饿了。”
亚瑟的瞳孔骤缩。
洛维尔的灰白翳膜早已褪去,猩红的瞳孔在水汽里亮得惊人。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牙尖泛着冷白的光。
洛维尔的唇间逸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本王……饿了。”
亚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洛维尔的胸口移开,指尖解开自己锁甲衣的领口。
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锁甲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侧过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洛维尔面前。
“咬吧。”
洛维尔盯着他颈侧跳动的大动脉。
“你确定?”
“确定。”
亚瑟的声音很稳,“殿下的渴血症不能拖,血核会反噬。”
洛维尔盯着他颈侧那片毫无防备的皮肤,喉间发出一声近乎满足的叹息,獠牙缓缓抵了上去。
尖牙刺破表皮的瞬间,温热的血涌入口腔。
松木味的甘甜混着浓烈的圣光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浑身发颤。
亚瑟的呼吸在牙关间泄出一丝压抑的、滚烫的闷声。
洛维尔的獠牙刺破更深一层的肌肤,温热的血泉涌入,洛维尔的吸吮随之加重。
血液从齿缝间溢出,顺着亚瑟的脖颈往下淌,滴落在温泉池壁上,殷红刺眼。
洛维尔的手指抓住他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肉,越咬越深,越吸越狠。
亚瑟支撑在池边的手臂肌肉绷紧,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套。
他没有推开洛维尔,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从水里捞起来,抱在怀里。
洛维尔的双腿被迫盘住他的腰,湿透的银发贴在两人之间,血从他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最后坠在亚瑟赤裸的胸膛上,晕开一小片深红。
“殿下。”
亚瑟的声音哑得几乎碎裂,“轻一点。”
洛维尔充耳不闻,或者说,此刻除了血的味道,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獠牙还在往深处钻,血核疯狂地吸收着圣骑士的本源精血。
干涸的血核开始膨胀,空虚的骨缝被滚烫的血液填满,寒毒被血气冲得节节败退。
亚瑟扣在他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将人更牢地锁在怀里。
“洛维尔。”
这一声带着压抑的颤音。
洛维尔的獠牙骤然一顿。
他松开嘴,抬头看向亚瑟。
亚瑟的灰眸烧成了暗红,里面翻滚着杀戮后的暴戾,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滚烫的渴望。
他的脖颈上留着两道深深的齿痕,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他的锁骨和胸口。
他死死盯着怀里的吸血鬼,胸口起伏,喷出的呼吸沉重滚烫。
“殿下的血核,满了。”
洛维尔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舔掉唇角的血,猩红瞳孔里水光潋滟,是饱足后的慵懒。
“满了。”
“那我呢?”
亚瑟的声音很轻,“殿下的血核满了,我呢?”
洛维尔盯着他。
亚瑟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银发,扣住后脑,将他缓缓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与呼吸交融在一起。
“我刚才杀了十个人。”
亚瑟说,“我走到门口,听见殿下的呼吸声,站了三十秒才敢推门。”
“你说过了。”
“没说完。”
亚瑟的拇指擦过他的嘴角,把那点血迹抹干净,“那三十秒里,我想的不是殿下的渴血症,不是寒毒,不是血核。”
洛维尔的呼吸屏住了半拍。
“我想的是,”亚瑟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烫得惊人,“殿下咬我时,嘴唇贴在我脖颈上的触感。”
洛维尔的呼吸停了。
“我杀了十个人,满手血腥,走到温泉门口,脑子里全是殿下咬我的样子。”
亚瑟的灰眸盯着他,瞳孔里的暗红烧成一片,“殿下,我是不是病了?”
洛维尔喉结滚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亚瑟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颈窝。
“殿下的血,是甜的。”
他的呼吸喷在洛维尔的皮肤上,滚烫,“殿下的嘴唇,是凉的。殿下的獠牙刺进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疼。”
洛维尔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揪住他后颈的短发,力道很轻。
“亚瑟。”
“嗯。”
“你是狗吗?”
亚瑟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是,”他答,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滚烫的顺从,“是殿下的狗。”
洛维尔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攥住了,骤然一紧。
洛维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垂落,看向亚瑟脖颈上那两道新鲜的、深深的齿痕。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泛着圣光自愈的微光。
但齿痕还在,很深,会留疤。
他伸出手指,指腹极轻地拂过那两道齿痕的边缘。
亚瑟的身体绷紧了。
“疼吗?”
“不疼。”
“骗人。”
“真不疼。”
亚瑟抬眸看他,目光灼灼,“只要是殿下的齿痕,落在哪里都不疼。”
洛维尔没有移开视线,那双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张开嘴,獠牙抵上亚瑟脖颈上那两道旧齿痕旁边的位置。
没有咬下去。
獠牙的尖端轻轻压在皮肤上,没有刺入,只是抵着。
亚瑟的喉结在他獠牙下滚动了一下。
“殿下。”
亚瑟的声音哑得像碎了的玻璃,“要咬就咬,别停在那里。”
洛维尔的獠牙缓缓收回,隐没于唇间。
他抬手,擦掉嘴角最后一点血迹,从亚瑟怀里站起来,踩回温泉水里。
“……饱了。”
亚瑟看着他,没有动。
“你出去。”
洛维尔背对着他,“本王要泡一会儿。”
亚瑟沉默了三秒。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锁甲衣,走到石门口。
“殿下。”
洛维尔没回头:“说。”
“我杀了十个人,满手血腥,走到温泉门口,脑子里全是殿下咬我的样子。”
亚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殿下,我是不是病了?”
洛维尔肩头的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刹。
“你刚才问过了。”
“没得到答案。”
亚瑟说,“殿下,我是不是病了?”
洛维尔转过脸,猩红的瞳仁在昏暗光线下转向门口,准确地捕捉住亚瑟的身影。
“是病了。”
他说,“病得不轻。”
亚瑟的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殿下的药呢?”
洛维尔盯着他,一字一顿:“滚出去。”
语气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
亚瑟笑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石门关上的那一刻,洛维尔听见他在门外低声说了一句话。
很轻。
“殿下的血,是甜的。”
洛维尔把脸沉进水里,耳朵烫得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