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那句“脏到本王了”,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亚瑟紧绷到极限的理智。
实验廊里的圣光灯齐齐闪烁。
两名长老同时回头。
白发长老厉声道:“谁在那里?”
洛维尔从实验舱后的暗角走出来,黑披风垂到脚踝,银发散在肩头,苍白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
他抬手擦过唇角,猩红瞳孔亮得逼人。
矮胖长老瞪大眼:“洛维尔……”
洛维尔皱眉:“谁准你直呼本王名字?”
白发长老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反应过来,抬起法杖:“启动封锁阵!”
地面圣纹骤亮。
上百条圣银锁链从墙壁钻出,直扑洛维尔四肢。
亚瑟的身影出现在洛维尔身侧。
他甚至懒得拔剑,只掀起眼皮,冷漠地瞥了一眼。
暗红圣光从脚下扩散,所有锁链在半空寸寸崩断。
碎银砸了一地。
洛维尔嫌弃地抬脚避开:“掉这么多垃圾,保洁工资你们给双倍吗?”
矮胖长老脸色扭曲:“亚瑟,你竟敢闯入圣堂禁区!”
亚瑟声音平静:“门没锁好。”
白发长老怒道:“那是三重铅门!”
亚瑟:“质量问题。”
洛维尔斜睨他:“本王看教廷那套虚伪说辞,都是跟你学的?”
亚瑟低声:“以前,负责审判。”
洛维尔:“现在呢?”
亚瑟:“现在,只负责让殿下顺心。”
洛维尔冷哼:“那你还不动手?”
亚瑟看向满廊培养舱:“殿下要砸到什么程度?”
洛维尔扫过那些泡在药液里的血族和骑士,眼底寒意压下去,声音很稳。
“救活能救的。”
“不能救的,给他们一个痛快。”
“至于这两个。”
他看向白发长老和矮胖长老。
“留口气。”
亚瑟:“明白。”
白发长老脸色骤变,猛地按下记录板上的红色符文。
实验舱内所有药液开始沸腾。
舱体里的低阶血族发出痛苦的嘶吼。
洛维尔瞳孔一缩:“他在销毁证据。”
白发长老狂笑:“纯血亲王,你来晚了!”
矮胖长老也尖声道:“这些失败品全会爆开,连同这里一起沉进地底!”
洛维尔的胃部又抽了一下。
不是恶心。
是怒极之后的寒。
亚瑟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压低:“殿下,再给我一点血。”
洛维尔抬眼。
亚瑟低声:“暗红圣光需要扩大领域,我要同时护住活体和封锁爆阵。”
洛维尔盯着他:“你刚才还说本王虚。”
亚瑟:“所以只要一点。”
洛维尔冷笑:“你最好真只要一点。”
亚瑟垂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只要是殿下给的,我全部接受。”
洛维尔:“不要脸。”
他抬起手腕,指甲划开一道细口。
血珠涌出。
亚瑟低头,唇贴上那道伤。
这次他没有玩笑。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近乎克制的虔诚。
洛维尔手腕微微发颤。
亚瑟只含走一口血,立刻松开。
纯血真血入喉,亚瑟胸口的暗红印记骤然亮起。
圣光从他背后升起,金色和血色交缠,铺满整条实验廊。
正在沸腾的药液被强行压回平静。
所有爆裂符文同时卡死。
白发长老的笑僵在脸上。
洛维尔垂下手腕:“够了?”
亚瑟抬头,唇上沾着血,灰眸里的暗红亮得惊人:“足够为殿下踏平这座圣堂。”
洛维尔耳尖微热,冷声道:“那就少废话。”
亚瑟抬手。
第一只培养舱轰然碎裂。
药液倾泻而出,却在落地前被圣光托住。
里面的低阶血族被轻轻放到地上,胸口还在起伏。
第二只培养舱碎裂。
半死骑士从里面滚出来,圣核被金属管拉得血肉模糊。
亚瑟指尖一动,所有管线齐齐断开,暗红圣光封住他的伤口。
第三只。
第四只。
整条实验廊玻璃接连炸开。
福尔马林冲刷地面,碎片飞溅,圣光护住能活的生命,也碾碎所有要炸开的阵纹。
洛维尔站在水雾和血气之间,披风被气流掀起,脸色苍白得刺眼。
他抬手,血鞭从指尖凝出。
白发长老咬牙:“你现在血核虚弱,真以为自己还能审判我们?”
洛维尔慢慢走过去,靴底踩过玻璃渣,发出清脆碎响。
“本王血核虚弱。”
他抬手,血鞭甩出,抽碎白发长老手中法杖。
“但打你,够了。”
白发长老惨叫一声,手掌血肉模糊。
矮胖长老转身就跑。
亚瑟抬眼。
矮胖长老膝盖当场折下去,整个人扑倒在药液里。
洛维尔嫌恶地后退半步,皱眉道:“地上这么脏,他还非要滚一圈,是教廷的什么特殊仪式?”
亚瑟:“我让他滚回来。”
矮胖长老被暗红圣光拖回洛维尔脚边,脸贴着满地药液和玻璃渣,嗓音发抖:“亲王殿下,这都是枢机院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者!”
洛维尔蹲下,猩红眼瞳压近他。
“执行得挺积极。”
矮胖长老抖成一团:“我可以告诉你本源存放地点!”
洛维尔指尖停住。
亚瑟眼神沉下。
白发长老厉声道:“闭嘴!”
洛维尔看向白发长老:“你很急?”
白发长老咬牙:“纯血本源早被消耗干净了,他在骗你!”
矮胖长老尖叫:“没有!还有一份核心样本,在大圣堂地下第七层,神像心脏里!”
实验廊骤然安静。
洛维尔胸口血核猛地一震。
百年前雪地的画面又撞上来。
少年满手是血,哭着喊别死。
诅咒光落下时,有一只戴着神徽戒指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收走了逸散的暗红光点。
洛维尔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神像心脏。”
亚瑟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殿下?”
洛维尔站起身。
矮胖长老抬头,眼里燃起一点求生欲:“我带路!我可以带路!”
洛维尔垂眸看他:“不用。”
矮胖长老脸色一白。
洛维尔抬手,血鞭缠住他的脖颈,将人拖起来。
“你们借了本王百年的东西。”
他声音很轻,轻到让人骨头发冷。
“本王现在亲自去取。”
白发长老忽然笑了。
他满脸是血,眼睛里却带着恶毒的快意。
“你以为第七层只有本源?”
亚瑟抬手,圣光压住他的喉咙。
白发长老喘不过气,却仍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
“那里还有……百年前真正的诅咒核心。”
洛维尔瞳孔微缩。
白发长老死死盯着亚瑟。
“亚瑟·克莱恩,你敢让他下去吗?”
“他看见核心,就会想起你当年跪在雪地里求他救你的样子。”
亚瑟周身圣光瞬间暴涨。
洛维尔抬手按住他的手背。
亚瑟僵住。
洛维尔偏头看他,声音冷懒:“怕什么?”
亚瑟喉结滚动:“殿下会疼。”
洛维尔扯了下唇角:“本王怕疼,又不怕真相。”
亚瑟眼底翻起压不住的痛。
洛维尔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指,一根根扣紧,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走。”
亚瑟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
洛维尔冷声补充:“你也走。”
亚瑟:“殿下还要我?”
洛维尔瞥他:“本王的狗,不牵着容易乱咬人。”
亚瑟眼底那点痛意被烫了一下,低声应:“是。”
洛维尔抬脚踢开白发长老掉落的法杖。
“带路去第七层。”
矮胖长老抖着爬起来:“我,我带……”
他话没说完,实验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钟声。
地面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缝隙里,缓缓升起一座倒悬的白金神像。
神像没有脸。
胸口位置,嵌着一颗正在跳动的暗红心脏。
洛维尔的血核在同一瞬间剧烈抽痛。
那颗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
白发长老满脸血污地狂笑起来。“亲王殿下,您的本源,亲自来‘迎接’您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