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金巨手压下来的瞬间,亚瑟背上的军礼服彻底碎开。
暗红圣炎贴着他的脊背向上烧,护罩被天罚压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洛维尔被圈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耳边全是骨骼承压的闷响。
他抬手去推亚瑟的肩,指尖却摸到一片滚烫的血。
洛维尔眼神骤沉:“亚瑟,松手。”
亚瑟低头,额角青筋绷起,声音压得发哑:“殿下,别动。”
洛维尔冷笑:“本王让你松手。”
亚瑟双足陷进白金地砖半尺,膝盖旧伤被碾得再次裂开,唇角涌出暗红血水。
他将那口腥甜强行咽下,手臂仍铁箍般扣着洛维尔后腰,将那截纤细腰身压在自己胸前划出的狭小安全区里。
“再给我十息。”
洛维尔盯着他唇边的血:“你拿什么给本王撑十息?”
亚瑟的手掌按在他后脑,避开头顶落下的碎金,声音喑哑却不容置喙: “拿我的骨头给你垫。”
洛维尔的脸色彻底冷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你这身破骨头也配给本王当垫子?脏死了。”
亚瑟低声,竟还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殿下若嫌脏了您的手,可以回去再罚。”
洛维尔被他气得胸口发疼:“回去?”
他指尖攥住亚瑟破裂的衣襟,声音一点点压低:“你这副样子,还想回去?”
亚瑟没回答。
熔金巨手又往下压了一寸。
暗红护罩发出刺耳裂响,裂纹从顶端一路爬到亚瑟脚边。
亚瑟背脊被压弯半寸,又硬生生挺回去。
洛维尔清楚地听见他脊骨因不堪重负而错位摩擦的闷响,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接捅进了他的血核里, 刮得他胃部一阵绞痛。
洛维尔咬住牙:“亚瑟。”
亚瑟胸口起伏沉重:“我在。”
洛维尔:“疼不疼?”
亚瑟垂眼看他,唇边血色更深:“不疼。”
洛维尔抬手,指尖按上他背后隆起的伤骨。
亚瑟整条手臂立刻绷紧。
洛维尔冷笑:“不疼?”
亚瑟低声:“殿下碰到,疼。”
洛维尔:“你这张嘴,本王迟早拔了。”
亚瑟:“殿下手会疼。”
洛维尔气笑了,眼尾被天罚金光照得发红:“你还挺会挑时候贫。”
高空教皇虚影俯视废墟,苍老声音穿过风暴压下。
“亚瑟·克莱恩,汝曾为圣城最锋利的剑,如今只剩一具被污血腐蚀的异端躯壳。”
亚瑟抬眼,剑柄在掌中震颤。
教皇继续道:“为血族挡罚,徒劳送死,玷污骑士荣光。”
洛维尔抬头:“他说你玷污骑士荣光。”
亚瑟声音平静:“我早把那东西扔了。”
洛维尔:“什么时候?”
亚瑟:“殿下醒来的那天。”
洛维尔盯着他。
亚瑟低下头,灰眸深处暗红翻涌: “骑士的荣光护不住我的神明,我要它何用。”
洛维尔喉间那句刻薄话卡住。
教皇的声音再度落下:“跪下,承认罪孽,神可予汝最后忏悔。”
亚瑟抬剑,暗红圣炎艰难补上护罩裂缝。
“我的忏悔,只对殿下说。”
洛维尔冷声:“本王不收。”
亚瑟唇角动了动,血顺着下颌滴到洛维尔衣襟上。
“那我慢慢还。”
那滴温热的血砸穿了层层衣料,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精准地烫在洛维尔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洛维尔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带着亚瑟圣光气息的铁锈味, 仿佛直接从皮肤渗进了他的血脉, 烫得他血核骤然一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染湿的衣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亚瑟。”
亚瑟还在榨取圣核本源,指骨因用力泛白:“嗯。”
洛维尔:“你的血滴到本王身上了。”
亚瑟呼吸乱了一拍:“抱歉。”
洛维尔:“道歉有用,本王还要血鞭干什么?”
亚瑟:“回去罚我。”
洛维尔抬眼,猩红瞳孔对上他苍白到失色的脸:“你以为本王还会让你回去跪床边挨罚?”
亚瑟沉默一瞬:“殿下想罚别的也可以。”
洛维尔:“本王现在就想罚。”
亚瑟掌心扣紧他的后腰:“现在不行。”
洛维尔:“你管本王?”
亚瑟:“天罚还在。”
洛维尔抬头看向高空那只压顶巨手,眼底戾气缓慢聚起。
“那就让它滚。”
亚瑟立刻收紧手臂:“殿下,本源刚归位,不能动真血。”
洛维尔:“本王要动。”
亚瑟: “不准。”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式口吻对洛维尔说话。
洛维尔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亚瑟·克莱恩,你说什么?”
亚瑟的脸色因圣核过载苍白到近乎透明,手臂却还扣着他:“殿下可以打我,骂我,咬我,唯独现在不能伤自己。”
洛维尔抬手掐住他下巴,指尖沾着他的血。
“本王刚才说过,你的命归本王管。”
亚瑟眼底暗红轻颤:“是。”
洛维尔声音发狠:“那本王的命,什么时候轮到你管?”
亚瑟被他掐得低下头,滚烫的气息拂过他湿红的眼尾,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从殿下疼到发抖的那一刻起,您的命,就比我的神明更重要。”
洛维尔的指尖顿住。
亚瑟低声:“我受不了。”
洛维尔看着他。
亚瑟的背后护罩又裂开一道,金光从裂缝中压进来,割开他肩胛旁的皮肉。
他连眉头都没动,只把洛维尔往怀里更深处按。
“殿下别看。”
洛维尔怒意终于压过血核剧痛。
“本王偏要看。”
亚瑟:“光伤眼。”
洛维尔:“本王的眼睛,本王自己会管。”
亚瑟:“我舍不得。”
洛维尔扯住他残破领口,用力往下一拽,逼他贴近自己。
“你舍不得本王伤眼,就舍得让本王听着你骨头断?”
亚瑟呼吸停住。
洛维尔一字一句道: “你再敢把本王当成需要藏起来的废物,本王现在就把你的印记从我血核里挖出来,碾碎。”
亚瑟瞳孔骤缩:“殿下。”
洛维尔:“怕了?”
亚瑟扣在他腰后的手指发紧:“别不要我。”
洛维尔眼底红得更深:“那就听话。”
亚瑟喉结滚动:“殿下要我做什么?”
洛维尔抬眼,看向高空教皇虚影:“握剑。”
亚瑟:“殿下不能……”
洛维尔抬膝顶上他腹侧,力道不大,足够让他闭嘴。
“本王不想听废话。”
亚瑟咬住牙,右手重新握紧长剑。
熔金巨手再次下压,护罩顶端裂开一道贯穿口。
教皇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纯血亲王,汝如今连站稳都难,仍想挣扎?”
洛维尔从亚瑟怀里抬起脸。
披风滑落半寸,露出他苍白颈线和被血迹染红的锁骨边缘,金光照上去,衬得那片雪白刺目又危险。
亚瑟立刻要替他遮。
洛维尔按住他的手:“别挡。”
亚瑟声音低哑:“殿下怕光。”
洛维尔看着高空,唇边残着亚瑟的血:“本王怕光,不代表本王只能躲在你怀里喘气。”
亚瑟:“殿下……”
洛维尔回头看他,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本王允许你护短,没允许你替本王丢脸。”
亚瑟握剑的手颤了一下。
洛维尔抬起布满冷汗的手腕,凑到唇边。
亚瑟脸色瞬间变了:“不行。”
洛维尔咬破血管,猩红真血顺着腕骨滑下。
亚瑟伸手想拦。
洛维尔直接把流血的伤口拍在他握剑的手背上。
“闭嘴。”
亚瑟的呼吸彻底乱了。
洛维尔俯身,银发垂落,发尾扫过亚瑟染血的指节。
“本王的人,轮不到教廷的神来骂。”
教皇虚影抬手,巨手掌心神徽急速转动。
“污血顽抗,当诛。”
洛维尔抬眼,猩红瞳孔里杀意铺开。
“老东西。”
“你拿圣城的破灵脉压他,本王就拿自己的骨血烧给你看,看到底谁的阵更硬。”
亚瑟低声:“殿下,真血会反噬。”
洛维尔冷冷道:“反噬也先反到本王身上。”
亚瑟握剑的手背上,纯血真血顺着伤口渗入。
他的圣核被那股力量贯穿,濒临破碎的暗红护罩陡然化作深邃可怖的墨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