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的真血 吻上 亚瑟手背的瞬间, 并迅速渗入皮肉 ,亚瑟濒裂的圣核随之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握剑的五指收紧,干涸经脉被墨赤色光焰贯穿,背后被天罚压出的伤口一寸寸亮起。
洛维尔脸色 白得像雪 ,唇角还挂着血,却抬眼盯住高空那只熔金巨手。
“亚瑟。”
“我在。”
“别再用背挡。”
亚瑟垂眸看他,声音低哑:“殿下给我血了。”
洛维尔冷笑:“所以?”
亚瑟抬起剑,灰眸里的暗红烧到极深:“所以这一次,我听话。”
熔金巨手压到两人头顶三丈,掌心神徽旋转,废墟里的碎石被碾成齑粉。
亚瑟低吼一声,长剑向上猛挑。
墨赤色火焰沿剑锋冲天而起,直撞熔金巨手掌心。
教皇虚影声音骤沉:“叛神者,汝敢抗天罚?”
洛维尔扶着亚瑟手臂站直,嗓音带血:“少给自己贴金,你算哪门子天?”
亚瑟的剑锋 精准地 撕开神徽中心, 伴随刺耳的碎裂声 ,熔金巨手从掌心一路崩裂至手腕,金色碎光如暴雨般朝四面炸散。
洛维尔被刺得眯起眼,亚瑟立刻伸手要挡。
洛维尔按住他的腕骨:“本王说了,别挡。”
亚瑟指节发紧:“光会伤你。”
“伤了也是本王的事。”
“殿下的事, 比我的命更重要 。”
洛维尔抬眼,猩红瞳孔压过去:“那就把它砍干净。”
亚瑟薄唇沾血,低声应:“遵命。”
长剑再斩。
熔金巨手在空中被绞碎,残余天罚之力倒卷回法阵,整座圣城上空的审判阵都颤了一下。
废墟边缘的矮胖长老趴在地上,抖着嗓子喊:“不可能,天罚圣掌不可能被人斩碎!”
洛维尔偏头看他:“吵。”
亚瑟抬手一压,碎石堵住矮胖长老半张嘴。
矮胖长老呜咽着缩回去。
教皇虚影的 面孔出现了瞬间的扭曲 ,那副悲悯的表情 如同劣质面具般裂开一道缝隙 。
“洛维尔·暗夜,汝刚取回本源,强行催动真血,只会自毁。”
洛维尔抬手抹掉唇角血迹, 眼尾那抹红,艳得触目惊心 。
“本王的血,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
教皇抬起权杖,法阵边缘亮起一圈白金天秤纹。
“以神之秤,称量污血罪孽。”
洛维尔听见“秤”字,胸腔里刚融合的本源心脏重重一跳。
那跳动声沉到废墟深处,连亚瑟手背的血纹都随之亮起。
亚瑟立刻扣住他的腰:“殿下,停下。”
洛维尔低头看他:“你又要拦?”
“你的心脏在过载。”
“本王还没死。”
“我不许。”
洛维尔气笑:“刚才命令本王不准,现在还上瘾了?”
亚瑟看着他苍白到透明的颈侧,喉结滚动:“殿下要骂,回去骂。”
“回去?”
洛维尔抬手掐住他的下巴,指尖沾着未干的血。
“你先带本王回去再说。”
亚瑟灰眸暗下去:“我会。”
“那就别废话。”
洛维尔松开他,双手在胸前结印。
满地圣水、腐血、碎裂培养舱里残存的药液,全被暗红力量牵引起来。
亚瑟脸色一变:“殿下!”
洛维尔冷声:“闭嘴,扶稳本王。”
亚瑟手臂 如铁箍般 立刻环住他的腰,掌心滚烫, 死死 贴在他后腰最细处,力道稳得发狠。
那些污浊液体在半空汇聚,圣水的金光被纯血气息吞没,腐血被重新点燃,化成一条条带刺血荆棘。
教皇虚影终于变了声音:“纯血王族禁术,逆污成兵?”
洛维尔抬眼:“偷了本王百年本源,连这点见识都没偷到?”
教皇厉喝:“圣城骑士,结阵!”
高空裂隙之外,广场方向传来整齐甲胄声。
一排排残存圣骑士举起盾牌,白金圣盾层层叠起,护住审判法阵下方的阵基。
有人高喊:“为神而战!”
洛维尔嗤了一声:“神让你们送死,也挺省心。”
亚瑟看向广场,眼底杀意压住:“殿下,我去。”
洛维尔挑眉:“你拿什么去?腿都快烂了。”
亚瑟低头, 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殿下心疼我。”
洛维尔手印顿了一下,脸色更冷:“本王嫌你血滴得到处都是。”
亚瑟低声:“那我速战速决。”
洛维尔瞥他:“剑给出去,人别过去。”
亚瑟明白了。
他握紧长剑, 在漫天剑雨和神罚威压下,竟旁若无人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吻上了剑柄那处沾染着洛维尔真血的位置。
洛维尔耳尖发热:“谁准你亲?”
亚瑟抬眸:“亲剑。”
“剑上有本王的血。”
“所以才亲。”
洛维尔咬牙:“亚瑟·克莱恩。”
亚瑟低声:“殿下先罚教廷,回去再罚我。”
话音落下,他将长剑掷出。
长剑带着墨赤圣炎冲向广场,剑身在半空拉开暗红光翼,撞上骑士圣盾墙。
第一层圣盾碎裂。
第二层圣盾崩开。
第三层圣盾被剑锋贯穿,持盾骑士连人带甲掀翻出去。
广场上传来混乱惨叫。
教皇虚影怒道:“亚瑟!汝屠戮同袍!”
亚瑟扶着洛维尔,眼都没抬,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们奉命杀殿下,就不是我的同袍。”
洛维尔轻哼:“说得好听,刚才谁还要用骨头给本王垫?”
亚瑟声音低下去:“我错了。”
“错哪儿?”
“不该让殿下听见骨头断。”
洛维尔 气得用指尖戳上他坚硬的胸口 :“重点是这个?”
亚瑟垂眼:“重点是我该先砍阵。”
洛维尔:“勉强及格。”
亚瑟眼底闪过短促的亮:“殿下还要我。”
洛维尔冷着脸:“你再废话,本王现在就不要。”
亚瑟立刻闭嘴,手臂却把他抱得更稳。
洛维尔五指收拢。
漫天血荆棘逆空而上,缠住审判法阵边缘的天秤纹。
天秤纹发出刺耳碎响。
教皇虚影举杖强压:“以圣城灵脉为砝码,以异端血核为罪证,镇!”
洛维尔胸口剧痛,脚下踉跄半步。
亚瑟低头:“殿下!”
洛维尔抓住他手臂,指甲掐进他皮肉:“别喊。”
“你在流血。”
“你也在流。”
“我能流。”
洛维尔抬眼,眼底红意烧得更烈:“本王也能。”
亚瑟呼吸一滞。
洛维尔贴着他手背,低声道:“亚瑟,借你的圣核。”
亚瑟毫不迟疑:“拿。”
“可能会疼。”
“殿下用我,疼也值。”
洛维尔冷笑:“变态。”
亚瑟低头:“嗯。”
洛维尔掌心按上亚瑟胸口的纯血印记,本源心脏与圣核同时跳动。
墨赤火焰从亚瑟胸腔涌出,顺着洛维尔掌心灌入血荆棘。
荆棘瞬间暴涨,倒刺扎进法阵每一道阵纹。
教皇声音开始失控:“拦住他!阵基不能断!”
广场上的骑士还想起身,亚瑟掷出的长剑在空中回旋,墨赤剑芒扫过阵基石柱。
石柱断裂。
审判法阵下方的白金天秤失去一端支撑,整片天空都倾斜了一瞬。
洛维尔笑了。 尽管脸色苍白,那笑声却低哑而张狂,带着血腥气,和与生俱来的傲慢。
“伪神的秤,也会偏?”
教皇虚影面孔扭曲:“污血!”
洛维尔五指狠狠收紧。
“本王嫌这个称呼脏。”
血荆棘同时绞杀。
审判法阵阵纹连片崩塌,天秤纹裂成碎金,圣城灵脉被强行切断回流。
庞大反噬倒灌上去,教皇虚影从金冠开始裂开。
他用尽最后力量维持悲悯表情,声音却尖厉失控:“洛维尔,亚瑟,圣城会记住你们的罪!”
洛维尔靠在亚瑟怀里,抬眸看他:“记清楚。”
亚瑟接上:“是教廷先欠殿下。”
洛维尔唇边带血,声音慢下来:“本王会一笔一笔收。”
教皇虚影的脸彻底扭曲,白金光焰从内部炸开,将那道高高在上的影子撕成飞灰。
天罚阵熄灭。
压在圣城上空的金光散去。
洛维尔手印松开的瞬间,整个人脱力往下坠。
亚瑟一把接住他,膝盖伤口重新崩开,仍稳稳把人抱进怀里。
洛维尔 的眼皮重如铅坠 ,却还凭着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抓住他领口。
“别跪。”
亚瑟低头:“殿下?”
“本王的人,跪给谁看?”
亚瑟眼底暗红颤动:“好,不跪。”
洛维尔咬着字:“也别死。”
亚瑟抱紧他:“更不会。”
远处传来圣城守卫的号角声,广场残兵开始合围。
亚瑟背后展开巨大的暗红光翼,破碎甲胄和血迹被光焰吞没。
洛维尔半睁着眼:“你这翅膀,百年前就有?”
亚瑟低声:“为了找殿下练出来的。”
洛维尔轻嗤:“难看。”
亚瑟:“回去收起来。”
“本王没让你收。”
亚瑟顿住。
洛维尔 终于卸下所有力气,侧过脸,将冰凉的额头贴进他温热的颈侧 ,声音闷下去:“挡光还行。”
亚瑟喉结滚动,抱着他冲出废墟。
暗红光翼掠过圣城上空,残存圣骑士的光矛追到半途,被回旋长剑尽数斩碎。
亚瑟低头问:“殿下疼不疼?”
洛维尔闭着眼骂:“再问就咬死你。”
亚瑟低声:“回去给殿下咬。”
洛维尔指尖松了一点,又抓紧:“亚瑟。”
“我在。”
“残卷,证人,本王的账,都带上。”
亚瑟看向被圣光拖起的矮胖长老和怀中残卷:“都在。”
洛维尔这才彻底靠进他怀里。
下一刻,身后的雄伟圣堂在失去阵法支撑后轰然倒塌,掀起遮蔽星月的漫天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