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撑在亚瑟的锁骨上,细喘还没平复,头顶便传来木板被靴底踩踏的声响。
这声音比刚才更急,更重,带着没有掩饰的杀意。
“骑士长。”
红衣主教的声音在楼梯口再次响起,阴冷刺骨。
“本座突然觉得,神圣天罚留下的伤,还是让医官当面检查比较稳妥。”
脚步声直接踩碎了木质台阶,三道强横的圣光威压顺着楼梯口直接压了下来。
浴室里的水雾被这股风扫净,露出了碎裂的木桶和凌乱的池水。
亚瑟根本没有死角,右手按住洛维尔的后颈,用力将他重新按入水底。
水流漫过洛维尔的头顶。
幽蓝色的药液重新将他包裹,将外界的嘈杂强行隔绝。
但在水面之下,洛维尔的肺部已经到了极限,刚平复下来的本源心脏因为楼上再次飘来的圣油气味开始猛烈抽搐。
疼。
那是要将血管全部绞断的钝痛。
本源深处,那股刚刚苏醒 of 灰色力量嗅到了美味,开始在经脉里撕扯。
洛维尔清楚,如果再这样憋下去,他即使不被圣油熏死,也会因为魔力枯竭而昏厥。
他隔着波动的池水,盯着上方那个面色惨白的男人。
洛维尔不打算再等。
他在水底抬起双腿,紧紧缠住亚瑟的腰。
亚瑟的身体在水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被这股力道直接扯下去,水下的五指本能地扣紧了洛维尔的腰侧。
洛维尔双手撑在亚瑟宽阔的肩膀上,借着腰腹的力道,将自己整个人送了上去。
他咬住了亚瑟的嘴唇。
凶狠的掠夺,毫无温和可言。
洛维尔利用两人嘴唇贴合的缝隙,强行将血契的流动方向逆转。
他开始吸食亚瑟体内的力量。
亚瑟的圣核中,原本属于光明却已经沾染了污浊的堕落圣光,混合着洛维尔体内刚刚苏醒的暗暗魔力,在两个人的经脉里形成了一个暴戾的漩涡。
同频带来的战栗与撕裂痛楚放大了十倍。
洛维尔的指甲由于用力过度,深深地陷进了亚瑟肩膀的皮肉中。
亚瑟在水面上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哼。
他额角有青筋暴起,灰色的眼瞳里迅速晕开了一片猩红。
“亚瑟。”
红衣主教的手指已经搭在破旧的屏风边缘。
“你在水里磨蹭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本座的话?”
主教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浴桶的一步之外,带着圣银手套的掌心缓缓抬起,耀眼的圣光在他指尖汇聚。
“既然你站不起来,本座就亲自扶你起来。”
话音未落,那只带着刺眼圣光的手掌就朝着浴桶里伸了过来。
金色的圣光极具穿透力,直接将泛蓝的水面照得一片通透。
圣光进入水中的瞬间,洛维尔身上的魔纹瞬间被激发出深紫色的光芒。
水底的温度急剧升高,两股完全对立的力量在水面下疯狂对撞。
洛维尔被这股狂躁的能量震得嘴角溢出更多的血丝,融入药液中。
但他没有松口,双腿越绞越紧,几乎要把亚瑟的腰椎勒断。
他的舌尖在亚瑟的口腔里横冲直撞,强行索取对方所有的呼吸与暴戾力量。
轰的一声,两股力量的交融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亚瑟圣核上的裂纹在这一刻仿佛要被撑开,积压了百年的疯狂独占欲和杀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亚瑟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的颜色,眼底最后一点克制被怒火焚烧殆尽。
他从水里直起身,右手狠狠砸在池沿上。
“滚!”
沙哑的声音如同野兽。
暗红色的圣光与浓黑的魔力混合在一起,以浴桶为中心,化作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光波横扫而出。
这是极度不详的暗黑圣光。
在剧烈的爆裂声中,厚重的石制浴桶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石飞射出去。
药液与清水在空中蒸发成滚烫的浓雾。
红衣主教根本没有想到亚瑟居然真的敢动手,更没有想到对方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毁灭力量。
“保护主教!”
跟在后面的两名裁决亲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
那道暗红色的光波已经撞上了他们的胸甲。
重达百斤的秘银胸甲在接触到光波的瞬间就被腐蚀成了一片焦黑,里面的骨骼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红衣主教脸色大变,手中的太阳短杖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挡在身前。
但那光芒在暗红色威压面前薄如纸张,眨眼间就被撕碎。
红衣主教喉头一甜,整个人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屑的鲜血,身体被直直地轰了出去。
三个人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下室的墙壁上,将石壁砸出了数道裂痕,随后又狼狈地滚落到碎石堆里。
那两名亲卫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红衣主教勉强撑起身体,震惊地看着站在废墟中央的亚瑟。
“你……你这个异端……”
他手指颤抖,指着亚瑟,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亚瑟单衣尽湿,布料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了线条分明且伤痕累累的胸膛。
他猩红的双眼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没有佩剑。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已经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我说,滚。”
亚瑟往前迈了一步,右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着他的移动,一股更加狂暴的墨色火焰在他脚下升腾。
红衣主教彻底吓破了胆。
他能感觉到,亚瑟刚才那一击并非简单的旧伤反噬,这股力量里带着纯血血族的威压和堕落圣光的毁灭性。
这是一个彻底疯了的圣骑士长。
“走……快走!”
主教再也顾不得维持高位者的仪态,捂着胸口,手脚并用地往楼梯爬去。
剩下的几个守在门口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将地上的同伴拖起,跟着主教逃命般地冲出了地下室。
木门在上面被重重地摔上,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头顶的走廊里远去。
私邸外的警报哨声在夜空里尖锐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