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止绕过谢铃铛，走出门外，四周探寻了一番。
没有发现一丝阴气或者其他东西。
“先进去吧，大白天，没事儿。”
凌止让谢铃铛先进去，他则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但并没有其他什么异常。
雾希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在饭桌上，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吃吧不用客气！”
杨如礼看雾希迫不及待的样子，笑道，“我家没这么讲究。”
雾希拿起筷子，看向厨房，等最后一个菜出来，所有人都坐下了他才动筷子。
坐在杨如礼旁边的女人随意扎着低马尾，笑容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伤，但吃饭的时候她并不想谈论这些。
吃完饭杨如礼主动去洗碗，女人端了水果放到茶几上，说道：“我叫童芸，我也大不了你们多少岁，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芸姐。”
童芸坐在他们对面，雾希倒是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憋了这么久，童芸终于还是没忍住，看向雾希，问道：“未出生的那个孩子一直是我的心结，你真的有本事帮我和那个孩子.....”
雾希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童芸顿时收声，一直在家回避不曾提起的问题忽然说了出来，即使没说完，但一股寒凉之气从客厅蔓延开来。
雾希打了个响指，声音散漫：“长命百岁，去陪杨念欢小朋友玩一会儿。”
童芸僵直在原地，不仅仅是刚才一瞬间，她感觉有东西从她身旁飘过去，更震惊的是雾希后面的那句话。”
谢铃铛嗅了嗅，周围空气回暖一般，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呼出口气：“那刚才在门口扯我裤子的就是那小女孩儿了。”
凌止看了眼门口，三个模糊矮矮的白色身影蹦蹦跳跳的跑出门外。
天边一色，与地平线融合，风透过楼梯之间的过道窗户吹进来，隐约听见悦耳清脆的孩童笑声。
吃完苹果，雾希擦了擦手，径直起身走向门口将符纸贴了上去。
“好了，可以聊聊了。”他转身微微一笑，坐回凌止身边。
凌止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去洗手。”
“哦。”雾希屁颠屁颠起身去厨房洗了个手，然后又挨着凌止坐下。
这次凌止没有嫌弃地挪开，他单手靠着沙发，看向阳台，嘴角若无其事的扬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谢铃铛抽了抽嘴角，纵观全过程的她如今已经是心无波澜，甚至在心里骂了一句狗情侣。
杨如礼洗完碗擦干净手走出来，坐在童芸身边，心情忐忑的问道：“要怎么劝她呢？”
雾希收起懒散的神色，正声道：“上一次见她的时候怨气没有那么深，以为她是因为你们的执念而特殊留下来，并且还长这么大。”
杨如礼和童芸沉默下来。
雾希继续道：“但刚才看小孩的反应，现在不是你们不舍了，而是她不想离开了。”
凌止收回视线，看向杨如礼：“如果带有怨气的婴鬼不愿离开，那付出的代价可能会严重许多。”
换句话说，一个成年的鬼至少能可以讲道理，帮它完成它的执念，但婴鬼不一样，还未出生，并不存在执念，它真想留在这里，也无法和她讲道理。
童芸喉咙有些酸涩，她看向雾希，试探性问道：“那能不能再让她当我的女儿，我愿意的。”
“不能，我和杨大哥说过了，胎死腹中的婴儿无法再投胎，她连魂都没长好就成鬼了，投不了胎的。”他斩钉截铁道。
不能的事情就是不能，没必要留希望。
并且如果婴鬼不愿走，那只有弄死它。
凌止看了他一眼。
童芸肩膀耷拉下来，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破了。
“今晚是你们相处的最后时间，孩子小，尽量不要讲大道理，也不要太舍不得，她现在只是一只鬼。”雾希细心叮嘱道。
客厅外的门隙开一条很小的缝隙，外面孩童的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最后一缕太阳的余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空气中飘散着一丝微凉的风。
谢铃铛搓了搓手臂，她盯着门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原本温和的脸上变得怨恨狰狞，似乎知道了自己即将要被抛弃，所有的情绪全部在脸上浮现。
“雾希你贴的符怎么不管用.....”谢铃铛小声道。
雾希无言：“废话，我贴的又不是驱鬼的符纸。”
谢铃铛：“......”
“待会儿她如果疯起来，你保护好我凌少爷。”雾希开口道，我来对付小朋友。”雾希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面拿出香和朱砂，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谢铃铛：“你不是要我保护杨大哥他们吗？”
雾希理所当然：“对啊，你保护三个人。”
谢铃铛：“......你这得给我加钱。”
作为被忽略的凌止，抽了抽眼角：“我不需要保护。”
雾希站起身，将准备好的三炷香分给杨如礼和童芸，最后一根拿给谢铃铛，谢铃铛接过之后便走到杨如礼的前面，面对着婴鬼。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但双腿仍然微微抖动。
不行，不管再来多少次，看到鬼还是忍不住害怕。
“她是在这吗？”杨如礼问道，喉咙上下滚动。
雾希背对着凌止，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罐，悄无声息的递给凌止，顺便揩油了一下。
凌止：“.....”
“待会儿见到她，不要害怕。”
雾希拿出柳叶覆盖在两人的眼睛上，再次睁开眼，他们的眼前多了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正怨恨地看着他们。
童芸心头一震，声音酸涩小声试探道：“包子？”
杨念欢听到声音，愣了愣。
“包子，我是妈妈。”童芸上前一步，小腿撞在茶几上，踉跄了一下，但她毫不在意，视线直勾勾又带着一丝心疼的看着杨念欢。
杨念欢轻声呢喃，声音迷茫：“妈.....妈？”
雾希退到凌止身边，小指勾上凌止的食指，轻轻收紧，他侧眸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光，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气音小声道：“凌止......送走小朋友，你就赏个脸，说句喜欢我呗，不然我心里不踏实，比没钱还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