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潮生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疼。
好疼。
系统说的小强天赋卡果然没骗他，他确实没死。
但这也太疼了吧！！！
方明镜落在他身边，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脖颈。
方潮生咳嗽了两声，吐出嘴里的灰尘，虚弱地开口：“别……别摸了，还活着。”
方明镜的手顿住，低头打量他。
方潮生除了衣服破了几个洞，脸上沾了点灰，以及嘴角磕破了一点皮之外，居然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方明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痕。
刚刚那一下，就算是他这个化神期大圆满，也不一定能做到毫发无伤。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潮生艰难地爬起来，揉了揉剧痛的胸口，随口胡诌：“檀溪止给了我一枚护身玉符，说是能挡合体期以下的全力一击。”
“那只……呃……”他一时没能想起大荒蚓的名字，于是略过：“它的修为顶多也就化神，我自然挡得住。”
方明镜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护身玉符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但刚才那一击的冲击力，即便是护身玉符也不可能完全抵消，这个人不可能一点内伤都没有。
但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大荒蚓一击未成，已经调转方向再次朝人群冲去。
方明镜收回思绪，一把将方潮生从地上提起，声音冷硬：“躲好，别再出来了。”
说完，他转身奔向战局。
灵剑在他手中亮起刺目的白光，一剑斩下。
剑光劈在大荒蚓的甲壳上，发出一声巨响，甲壳应声裂开一道丈许长的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大荒蚓发出凄厉的嘶吼，终于放弃了追捕村民，将全部注意力转向方明镜。
方明镜丝毫不惧，挽了个剑花，正面迎上。
方潮生靠坐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刚大荒蚓那一下直接挥散了弟子们布下的防御阵法，村民们惊恐逃窜。
方潮生连忙打起精神，与其他几名本就驻守在此的弟子一起，组织村民躲去安全的地方。
看到几个伤口还在流血的村民，他从腰间摸出瓶金疮药：“金疮药，止血的。”
村民们感激涕零地接过。
方潮生与那些弟子留守在庇护所外，靠在墙边打坐。
远处的战场，方明镜还在和大荒蚓缠斗，但显然，甲壳破裂后，大荒蚓已经落入下风。
剩下的弟子则是在清理周围的低阶魔物。
战局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方潮生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暗处。
一个身影隐在村外的树林中，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的目光穿过火光和烟尘，落在靠坐在墙边的短发青年身上。
“……两个方明镜？”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意外。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
魔族护法“影”微微眯眼，目光在方明镜和方潮生之间来回移动。
这两人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是孪生兄弟？
可他从未听说过方明镜还有亲人在世。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正常——如果这个弟弟实力太弱，一直被藏在宗门里不为人知，也不是没有可能。
影的视线落在方潮生身上，感知到他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练气一层。
连蝼蚁都不如。
这次他本想抓几个凡人回去血祭，为主人的苏醒做准备，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获。
影收回视线，身形融入黑暗。
另一边，方潮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他靠打坐恢复了一些灵力，又趁机画了几张符备用，随后狗狗祟祟地捡了几根魔骨。
虽然很恶心，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将魔骨炼化为粉末后收入瓶中，决定等回宗门之后再跟洛明河讨论杀阵的可行性。
方明镜那边，他一剑刺穿大荒蚓的头颅，黑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大荒蚓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大师兄！”一名弟子落在他身边，气喘吁吁，“魔物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方明镜微微点头，宋闲拎着长刀走过来，脸上溅有几滴黑血，走到他身边后，神情凝重地开口：“这些魔物不对劲。”
方明镜掀起眼皮：“说。”
“我刚才让人截住了三波想往山里跑的魔物，奇怪的是，它们不是各自逃命，而是分成三个方向突围。”
“有一队甚至用了一只魔物当诱饵，故意往大家的刀口上撞，就为了掩护另外两队撤退。”
宋闲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种战术配合，不可能是那些只有低级灵智的魔物能做出来的。”
方明镜眼神变冷：“刚刚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有人在指挥它们。”
宋闲压低声音：“可就连御兽系堕魔的大乘期魔修，也无法做到同时操控这么多魔兽。”
“何况这次还出现了高阶魔物大荒蚓，能够指挥这种级别的魔物……”
他没有说完，但方明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的魔界，根本没有谁能做到让包括高阶魔物在内的上百只魔兽同时听取号令。
唯一能办到这事的，只有千年前追随魔神征战四方，如今已被封印在归墟中的那些大魔。
可归墟的封印，分明还是完好的。
方明镜正要开口，天色骤然转阴，地面狂风大作。
“又来？”
宋闲握紧长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方明镜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云层里显出一头黑色巨龙的头颅。
龙首从云后缓缓探出，暗红色的竖瞳俯视着地面上的众人，龙口微张，白气喷吐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龙！怎么会有龙！”
不知道是哪个弟子惊恐地大喊出声。
方明镜脸色大变：“红瞳……是魔龙！”
方潮生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魔龙……
他从前在内门听人闲聊时提起过，魔龙作为千年前魔神麾下最强的大魔之一，早就和他的主子一起被封印在了归墟。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