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潮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殷无邪,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但止渴啊。”
方潮生差点被他气死。
殷无邪见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着再逗下去怕是真的要炸毛了,这才收了定身术,把人放到一边。
“不用怕。”他的语气恢复了正经,“吾抓你来,不是为了做那事。”
方潮生获得自由后立刻跳开,离他三丈远:“那你为什么抓我?”
殷无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猜。”
方潮生觉得再说下去,他怕是会折寿,于是转身就走。
“不说就不说,我补觉去了。”
殷无邪也没拦他,等他快跨出门外了,才出声:“你身上的气息……”
方潮生停下脚步。
殷无邪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才道:“很特别。”
“吾说不上来,但你给吾的感觉像是某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但你又的确很弱,吾动动手就能把你碾死。”
方潮生:“……”
扎心了。
他没做回应,径直离开。
接下来两天,殷无邪都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他可以在府邸里随意走动,甚至能出门去附近转悠。
这不免让方潮生的胆子大了起来,多次背着殷无邪计划逃跑,结果每次都被抓了回来。
遁地符、隐身符、钻狗洞、挖地道……
什么法子都试了。
第七次逃跑失败后,殷无邪让人把他带回房间,按在椅子上,俯身看着他。
“你再跑,吾就把你挂墙上。”
方潮生真的没再跑了。
他倒不是被威胁到了,而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殷无邪这个邪恶老比格,似乎在他身上下了某种追踪禁制,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
与其白白浪费体力,不如老实待着。
反正府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也没什么损失,甚至还能利用这段时间去打探一下魔界的真实情况。
于是他彻底放飞自我了,开始在府邸附近转悠。
这天,方潮生稍微走远了些,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村落。
眼前是用碎石和枯草搭成的低矮的窝棚,村口坐着个老迈的魔物,身上穿着人类的粗布麻衣。
他心下一惊,躲在树后仔细观察。
老魔的眼珠浑浊发黄,此刻正坐在竹制的小凳上,抱着只魔物幼崽在喂米糊。
幼崽的右臂萎缩,严重畸形,眼神也呆呆的,不如村落里的其他魔物幼崽活泼灵动。
方潮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到。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魔物穿着人类的衣服,甚至直立行走。
“你又跑出来了。”
殷无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潮生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我没有要跑!我只是随便走走看看!”
殷无邪挑眉。
方潮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先前被抓包了那么多次,他已经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滑跪了。
殷无邪转身:“吾带你去个地方。”
方潮生警惕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地方?”
“你不是想知道,吾为什么抓你吗?”
方潮生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殷无邪带他去的是一处隐于荒山深处的禁地。
穿过结界以后,眼前出现一座石室。
石室内的空间不大,四壁都是粗糙的岩石。
里面摆满了置物架,架子上放着许多看起来就很有年份的羊皮卷与竹简,甚至有刻着古文字的石板。
上面写着方潮生不认识的文字。
他不禁疑惑道:“这些是什么?”
“千年前那场大战的记录。”殷无邪解释道:“当然,是修真界没有的版本。”
方潮生走到一块石板前,低头看去。
上面的古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从这些象形文字中感受到千年前的血雨腥风。
他抬头:“修真界的史书上说,你为了族人带头反抗天道,差点把三界都葬送掉。”
“最后魔界兵败,你连同你麾下的大将一起,被封印在归墟。”
殷无邪意味不明地笑笑:“那是你们的说法。”
“不过,跟真相很接近就是了。”
他走到石室最深处,在一面石壁前停下。
“当年布下阵法的十几位天尊早已陨落,所以在外界看来,封印大阵已经失传。”
方潮生皱眉听着,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殷无邪淡声继续:“但几乎没人知道,魔界会有封印阵图的一角。”
他抬手按在石壁上。
石壁亮了起来,一道道纹路从其中浮现,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瞬间覆盖整座石室。
方潮生抬脚避开了延伸到他脚下的纹路,震惊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不是跟你说了吗?归墟封印的阵图一角。”
殷无邪收回手,石壁上的纹路缓缓消散。
“千年前,阵图四分五裂,这是其中一块。”
他转身瞧着一脸愕然的人。
“你似乎刚修炼不久,但却能做到改良高级阵法,此等天赋,着实令吾惊叹。”
方潮生回过味来,立刻变得警惕:“你把我抓来,该不会是因为看到我能改良阵法,所以就想利用我——”
“等你找到完整的封印图纹后,就会逼我学习阵图,直到解开封印,放出更多魔族?”
殷无邪一直挑眉听着,没有打断。
等方潮生说完了,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这个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方潮生有被冒犯到。
“吾要你做的,并非解开封印。”
“吾要你推演,”殷无邪的声音沉了下来,“推演出完整的阵法。”
“为了彻底封印归墟。”
方潮生大脑宕机,整个人被震撼的无以复加,片刻后才不可置信地开口:“所以……你要我帮你封印自己的族人?”
归墟里的,可不都是殷无邪的族人,数不清的纯血大魔吗?
“吾没说完。”
殷无邪走到一块石板前,手指抚过上面刻着的古文字。
“千年前,吾反抗天道,本意是为了让吾的族人能进入轮回。”
“毕竟,在吾的时代,魔族死后,便会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殷无邪的声音平静,但方潮生却听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悲凉。
“吾不服,带领族人反抗天道,最终,吾成功了。”
方潮生愕然。
成功了?
“可……要是你做到了,为什么还会被封印在归墟?”
殷无邪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真相是,吾是自己去的。”
方潮生猛地睁大眼。
“归墟真正要封印的,并非吾和吾的族人。”
殷无邪的声音沉沉落下,字字都带着分量。
“归墟内有某种可怕的东西。”
方潮生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个东西,是什么?”
殷无邪面色沉郁:“它们的名字是修真界的禁忌,吾不能告诉你。”
方潮生还想再问,殷无邪却一挥袖,带他闪身回了寝殿,随后抛给他一枚布满黑色鳞片的龙蛋。
方潮生惊讶:“这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