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完阵法课以后，方潮生多在内门待了一会儿，一路打听到方明镜的住所。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峰顶，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被暴力轰出的石洞，傻眼了。
谁能想到，玄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内门弟子的领头人，就住这种地方？
方潮生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于是打算下山去找檀溪止带路。
刚迈出两步，一只观察了他许久的麻雀从树梢上飞下来，落在他面前后化为一个穿着青色短褐，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童子。
小童两手叉腰，围着他转了一圈，惊奇道：“咦？师兄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树梢上的另一只麻雀落下来，化作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女，给了小童一个爆栗：“你傻呀！主人在洞府里清修呢，这位肯定是他那个弟弟。”
小童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童女对方潮生作了一揖，道：“我名抱月，这是我弟弟，松团，我们姐弟都是主人的侍童。”
方潮生礼貌回礼：“抱月师姐，松团师兄。”
他尚未入内门，在礼节上，是该这么称呼首席弟子的侍童。
“我叫方潮生，请问大师兄……我兄长在吗？”
抱月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主人正在洞府内清修，修行尚未结束，不可随意打扰。”
“若非急事，可以让我代为传达。”
说着，她又歉意地补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方潮生有些为难。
他来找方明镜是为了打听石板的事，这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他从怀里取出自己买的疗愈用的丹药，交给抱月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来是为了看看兄长之前的伤恢复的如何了，既然他在清修，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就要走。
松团却跳去他身边，仰着下巴瞧他：“好奇怪，你身上有股很干净的味道。”
方潮生满头问号：“什么？”
他记得殷无邪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松团那双黑色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思索着开口：“嗯……就好比主人身负琉璃心，气质会比一般修者更加澄澈。”
“但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更温和，也更纯粹一点，让我感觉很舒服，忍不住想要亲近。”
说着，松团晕晕乎乎地想往方潮生身上蹭。
抱月赶忙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对方潮生歉然道：“舍弟无礼，如果冒犯到你了，容我代他向你道歉。”
方潮生连忙摆手：“没事，师姐不用放在心上。”
他疑惑：“不过……琉璃心是什么？”
抱月解释：“主人所修的心法是琉璃至乘心经，辅以禅宗的不净观，机缘到时，他便修出了琉璃心，不再为三毒妄念所扰。”
方潮生惊讶，难怪方明镜给他的感觉那么冷。
他暗自记下，正要离开，却看到方明镜从洞府出来，皱眉看向他。
“我方才结束清修，便听到有人在洞府外喧哗，原来是你。”
听到声音，松团、抱月齐齐行礼：“主人。”
方明镜颔首，走到方潮生身边：“找我有事？”
真见到人了，方潮生反而有些不自在，他顶着那道几乎能把他看穿的视线，决定曲线救国：“没什么，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之前的伤都好了吧？”
“另外你在妖界情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方明镜扫了眼抱月手上的丹药瓶，视线落回到他身上：“我无碍。倒是你，听说你还抱回来一个孩子？”
方潮生尴尬：“嗯……”
他生怕方明镜跟阿九他们一样语出惊人，于是连忙解释：“婴白是黑龙一族的后人，前段时间才被我用阵法孵化出来，目前主修灵力，与魔界已经没关系了。”
方明镜若有所思：“可有上报宗门，给他录入名册？”
方潮生：“有，檀渊帮我弄的。”
玄天剑宗有规定，所有跟随弟子入宗的亲眷都需登记入册，但即便宗门有记录，他们也不能长时间留在宗门。
所以方潮生才会让婴白外出历练，他甚至给人在山下的城镇找了个落脚处。
方明镜听他这么回答，挑眉：“檀溪止对你倒是上心。”
最近各界摩擦不断，加上魔神回归，与魔皇闻人不争打了起来。
檀咏仁忙着应付仙盟，处理与鬼界的冲突，宗门的其他事务就落到了檀溪止头上。
他这个首席弟子，回宗这些天也只见过檀溪止一面，到了方潮生这里倒好。
方潮生并未多想：“他是我朋友，帮个忙很正常。”
方明镜轻嗤一声：“嗯，朋友。”
方潮生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方明镜便转移了话题。
“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我原本打算去找你说明，现在倒省得再跑一趟。”
方潮生正色：“什么事？”
难道跟石板有关？
方明镜转身朝山洞走去：“进来说吧。”
方潮生跟上，看着他在石桌前坐下，用灵力温了水，给他倒了杯热茶。
他道谢后接过，打量石洞内的景象。
洞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个蒲团，一方石桌，以及两个石凳，床和油灯这些家具通通没有。
很难想象，方明镜这个代表玄天剑宗脸面的首席弟子，过的居然是山顶洞人的生活。
“宗门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考核，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了。”
方潮生回神，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起这个。
“考核结束以后，紧跟着就是宗盟大会。方明镜放下茶盏，“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次宗盟大会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
“也就是说，外门弟子想要参加，必须先通过此次晋升考核。”
方潮生心里一动。
宗盟大会？
如果他能参加，或许可以打探到其他残阵石板的消息。
殷无邪给他看过的那块他已烂熟于心，如果方明镜带回来的那块能确认是第二个残阵，那他还需要找齐剩下的几块。
不然等仙盟出现变动，他再出去打探石板的消息，难度会比现在大的多。
“我知道。”方潮生点头，“所以我打算参加考核，晋升内门。”
方明镜微微颔首：“外门弟子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内门听课，考核的重点自然也是上课的内容。此外便是日常考核，这种只要按时完成外门管事安排的任务即可。”
方潮生认真听着。
他修炼之余，也打探过关于弟子考核的情况，知道这里的考核不是按甲乙丙丁评级，而是进行综合性打分，跟他那个时代的大学期末考试差不多。
对于以杂役事务为主的外门弟子而言，日常考核占比最重，占总评的六成，专项课程共占四成。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理解。”
方明镜缓缓开口：“之前老祖给你开了特例，许诺内门的所有课程都对你开放。意思就是，按常理而言，你要在这两个月内把课程学完，并参加对应的考核。”
方潮生的表情逐渐凝固。
所有课程？
他颤着手数了一下。
符道、阵道、丹道、器道、乐道、医道、修真界历史、基础心法……
一共十三门。
十三门课，两个月内他必须全部学一遍，并且还得参加考试，想办法让总评及格。
方明镜：“你在魔界耽误了那么久，许多课程已经严重落后。如果你还想去宗盟大会，最好从现在开始补习。”
方潮生的脸都绿了。
“两个月学完，这怎么可能！”
他穿过来还不到半年，从起跑线上就落了别人一大截，更别提他中间还被殷无邪掳去了魔界。
现在要他两个月内补完课程？那还不如一剑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