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闲用灵力托着的名册“啪嗒”落地,他愣在门口,目光落在方潮生那头比来时长长了不少的头发上,整个人都傻了。
檀溪止的衣服被方潮生蹭的有些凌乱,此刻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方潮生就更不用说了,他身上只裹了一件外袍,脖子上还戴着婴白变的黑色项圈。
因为身体恢复的缘故,他脖子上的项圈也跟着变大了些,不松不紧地环在颈间,配合上二人的姿势,不想让人误会都不行。
宋闲的视线在那条项圈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像是被烫到般弹开。
他平时最多也就口嗨两句,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最正经的小师弟,私底下居然玩这么花。
宋闲猛地后退半步,“啪”的关上门:“打扰了!你们继续!”
方潮生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着急忙慌地拢好衣服,跳到地上,整个人手忙脚乱,也不敢去看身后檀溪止的表情。
“檀渊,你衣服借我一下!”
檀溪止喉头动了动,低哑地嗯了声。
方潮生去衣柜前翻找,檀溪止坐在榻边,屈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他现在只求方潮生千万不要回头,不然他的反应……他解释不清。
一刻钟后,方潮生已经穿好衣服,追出门把宋闲拽了回来。
开玩笑,就宋闲这个管不住嘴的,指不定会在外面怎么传。
方潮生简单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最后就差拿真言咒发誓了。
宋闲见他抓狂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倒也不必如此……”
他轻咳一声:“没事,我大概知道了,回去也不会乱说的。”
话毕,他托着下巴打量方潮生:“你刚刚说……这条项圈是你从魔界带回的那条小龙崽变的?”
方潮生低头摸了摸颈间的吊牌,婴白感受到他的触碰,龙纹微微亮了一下。
“对,是婴白变的。他习惯盘在我手上,我变成猫那会儿,他就变成这样了。”
宋闲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记得他才孵化出来没多久吧?怎么成长得这么快?都能用易形术这种高阶术法了。”
方潮生其实也觉得困惑,但他想起阿九之前说的,黑龙的生长依赖于灵力或者魔气。
他思索道:“可能是因为龙族跟人族的生长周期不一样?”
“昭业城的灵气比宗门浓郁很多,他不想吸收都难,再加上我最近给他买的灵米灵食也不少,他自然长得快。”
檀溪止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闻言微微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
“龙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脱离了修真界,追随魔神征战。从那以后,龙族便被统一称作魔龙。”
宋闲摊手:“结果现在归墟出事,魔神复活了不说,龙族也重新现世。”
檀溪止接话:“修真界关于龙族的记录寥寥无几。至于魔界,早在千年前的大战后,文化就出现了断层。”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谁也不知道龙族的具体习性。至于婴白长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危害,谁也不清楚。
方潮生心中隐隐不安,但又觉得殷无邪不至于留个定时炸弹在他身边,他要是想搞死自己,早在魔界那会儿就动手了。
那位魔族老祖宗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确实没多少坏心思,至少在对他的时候没有。顶多跟宋闲一样,口嗨几句逗逗他。
檀溪止注意到方潮生的表情变化,以为他在担心,于是安慰:“你们不是立了平等契约吗?有契约束缚,无法伤害彼此。”
他一边说,一边他盯着龙首化作的小吊牌:“何况这里是修真界,有我跟大师兄他们在,不会有事。”
方潮生应了声,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压下去。
宋闲收起名册,正了正神色:“昨晚出了那种事,现在宗门排查得更严格了。你们没事就待在驻地里,别到处跑。”
“明天大比就要开始了,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他朝两人挥挥手,向门口走去。
门关上以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方潮生重新坐回榻上,脑子里还在想婴白的事。
他低头看着颈间的吊牌,龙鳞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从刚才开始,婴白就安安静静的,似乎是在睡觉。对此,他也很无奈。
这几天也不知道婴白是怎么回事,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他还以为是这条龙把自己吃晕碳了,但现在看着又不像。
“我要出去一趟,”方潮生站起身,“等会儿回来。”
檀溪止抬头看他:“去哪儿?我陪你。”
方潮生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得去找阿九,问问他知不知道黑龙的事,但阿九身份特殊,不能让檀溪止知道。
“不用,我就在浮岛上随便转转,”方潮生说,“你也该忙你自己的事了吧?不用一直陪着我。”
檀溪止想说他不忙,但看到方潮生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闪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早点回来。”
檀溪止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块白玉指环给他,注入灵力后,一张地图显现出来。
“这是驻地的地图,别走远了。”
方潮生接过指环,松了口气:“好,我在酉时前会回来的。”
檀溪止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视线。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护身玉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玉符上亮起一道微弱的灵光,牵引的方向正是方潮生走过的路。
檀溪止垂下眼睫,把玉符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