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婴白从外面跑过来。
“主人?你醒了?”
方潮生慌忙拉起被子盖到自己身上:“你先别过来,我衣服还没穿好。”
婴白从旁边拿过他的储物戒,随后道:“丹峰的长老说,主人的衣服沾染上了毒雾,要烧掉才行。”
“我喂你服下解毒丹以后,把衣服都烧了。”
婴白蹲在床边,紧张地看着他:“主人现在觉得怎么样?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方潮生在被子里穿好衣服,用灵力内视自身,发现毒素都已经解了,他按了按太阳穴:“我没事,其他人呢?”
婴白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说:“主人的大师兄他们都没事,那只狐狸伤的有点重,昨天被他们族里的长老悄悄带走了。”
方潮生若有所思,阿九是狐族的事不能让人发现,否则可能会出乱子,但他心中不免担忧。
阿九连人形都难以维持了,肯定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婴白的声音低下来:“这次死了好多人。”
方潮生的手一顿。
“有几个宗门直接被灭门了,最惨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好像是叫宝华派?”
“他们宗门的人被邪修团伙活活掏空了脏器,只剩一具皮囊。其中有几位长老,还有他们的大弟子陆仁甲,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方潮生攥紧被子,不免想到齐孤城捏碎某位长老时的画面。
他捂住嘴,趴在床边干呕。
婴白连忙给他拍背顺气,倒了温热的茶水给他。
方潮生喝了几口,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婴白欲言又止,纠结后说:“主人昏迷以后来了好多大人物,他们用一样东西挨个扫过大家,发现了几个隐藏在弟子里的邪修。”
“更糟的是,那些人都被寄生了。”
方潮生神情一紧:“寄生?”
婴白点头:“是,寄生他们的是域外天邪。”
方潮生想起殷无邪也提到过这个词,于是问:“那是什么东西?”
婴白说:“域外天邪是一种再生能力极强的怪物。传说,它最开始是寄生在某位古神身上,被古神从界域之外带回来的。”
“后来它们自己分裂,繁衍,种群扩大以后,它们开始寄生生物,取代被寄生者。”
“修士一旦被寄生,初时会觉得身体发寒,高烧不退,接着会开始咳血。”
“到最后,修士的肉体都会被蚕食掉,他们的记忆与皮囊则会被域外天邪继承。”
婴白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域外天邪只能被超强力的攻击杀死,普通法术对它们基本没用。”
“我跟随前任主子去归墟时,要镇压的就是这个东西。”
“修士经不起长时间作战的消耗,只有纯血魔族能做到持续战斗,另外魔气对域外天邪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听完后,方潮生的脸色不太好看。
难怪他被抓去魔界时,殷无邪说归墟封印的另有其物。
“除此之外,它们的种群之间可以跟首领记忆共享。”
方潮生皱眉:“这种变态的东西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婴白老老实实地回了声“不知道”。
他与帝清娆一样,没有被执天操控时的记忆。也就是魔气天然克制那种东西,不然这会儿已经没有他了。
想到这里,婴白打了个寒颤,倒不是害怕,而是他打心里觉得膈应,恶心的想吐。
方潮生扶住额头,睡太久的混沌感让他的觉得很不好受,想到檀溪止,他一把拉住婴白:“檀溪止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檀溪止胸口的贯穿伤已经愈合,命肯定保住了,就是不知道他当下情况如何。
婴白连忙道:“他现在也在丹峰,不过他在药庐,跟主人所在的妙心堂有段距离。”
闻言,方潮生踩上鞋子就往外跑。
婴白跟在他身后:“主人,你才刚醒,还需要静养——”
方潮生没听,他一路跑出妙心堂,沿着长廊往药庐的方向跑。
路上有几个丹峰弟子,看到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后都愣了一下,但都没拦。
拐过一道弯,他差点撞上方明镜。
方明镜身后跟着抱月和松团,三人手里端着几瓶伤药,看样子是要去药庐给弟子换药。
看到他跑过来,方明镜眉头一皱,伸手拦下他。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方潮生被迫停下,喘着气看他:“大师兄。”
方明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才冷声道:“你体内的毒素才刚清理干净,这会儿不在妙心堂待着,来药庐干嘛?”
“我要去看看檀溪止。”方潮生说,“他在药庐?”
方明镜沉默了下,点头:“小师弟在里面,但人还没醒。”
“再生仙果把他的伤给治好了,可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方潮生赶紧保证:“我只是过去看看,不吵他。”
方明镜眉心微拧,最终还是侧身让出路:“二楼最里面那间。”
方潮生道了声谢,绕过他就往前跑。
松团从方明镜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嘀咕:“主人的弟弟跟少宗主关系真好。”
方明镜没接话,余光注意到院子拐角处的一道人影。
宋闲也才刚醒,正准备去瞧瞧方潮生的情况,就撞见对方火急火燎地往药庐跑,心中难免酸涩。
“这小东西的眼里就只有小师弟。”
方明镜神情淡漠:“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关心过别人?”
宋闲眼睛一亮:“别人?有我吗?”
方明镜毫不留情:“没有,刚我瞎说的。”
宋闲眼神黯淡下来:“我才刚恋上,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方明镜轻嗤一声,带着抱月跟松团就走。
“算了,”宋闲很快把自己哄好,“当不了正室,我还能偷摸当个外室。”
方明镜脚步一顿,转身后一脸嫌弃:“你就这点出息?”
谁知宋闲听完,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即煞有其事地点头。
“你说的对,现在乾坤未定,正室的位置我未必不能坐。”
“小师弟一没我辈分高,二没我扭得骚。死缠烂打的话,我还是有机会的。”
方明镜懒得理他,抬脚就走。
“歇歇吧,等那时候他俩结契大典都办完了。”
宋闲一噎。
药庐二楼,方潮生站在门口,心脏极速跳动,他平复了下呼吸,才抬手推开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屋子,在里间的床上看到了檀溪止。
对方躺在那里,眼睛闭着,长发散在枕上,显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方潮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先是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又掀开被子一角,查看他胸口的伤。
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圈淡粉色的疤痕。
方潮生的手顿在那里,眼眶倏地泛红,他轻轻握住檀溪止的手,俯下身,把额心贴在他的手背上。
过往种种串联于心,心念一瞬通透,他已经懂了。
他愿意回应,只要檀溪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