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树!”容时伸手去捶他,“你够了啊!”
段嘉树握住他捶过来的拳头,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没够。”他说,“六年没听到的话,你今天得说够本。”
容时被他气笑了,红着眼眶瞪着他,最后还是乖乖地说了。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
段嘉树看着他气鼓鼓的腮帮子和红透了的耳尖,嘴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他伸手把容时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
“行了。”他说。
容时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他闭上眼睛,听着段嘉树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平稳,很有力。
和他自己那个乱成一团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小树哥哥。”
“嗯。”
“你的心跳好稳。”
“你的心跳好快。”
“废话,我刚哭完,又被你亲了,能不快吗?”
段嘉树没有说话,但容时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动,他在笑。
容时把脸埋在段嘉树的胸口,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
就是窝在喜欢的人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味道,知道他也在喜欢着自己。
就这么简单。
晚上,两个人一起做了饭。
段嘉树炒菜,容时在旁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帮忙递个调料、洗个菜、在段嘉树忙不过来的时候用纸巾给他擦汗。
容时站在段嘉树旁边,看着他认真炒菜的侧脸,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看什么?”段嘉树头也没回,但显然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看我男朋友。”容时理直气壮地说。
段嘉树炒菜的手顿了一下。
“刚才叫你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叫得挺顺口。”段嘉树的语气很平,但耳朵红了。
容时看到了那抹红,心里甜得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罐蜂蜜。
“小树哥哥,你耳朵红了。”
“热的。”
“不是热的,是害羞的。”
“不是。”
“就是。”
段嘉树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转过身看着容时。
容时正仰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虎牙露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甜得像一块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段嘉树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脸颊。
“去拿碗筷。”他说。
“哦。”容时乖乖去拿碗筷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两菜一汤,米饭冒着热气。
容时夹了一块西红柿炒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好吃!”
段嘉树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比食堂的好吃?”
“比食堂的好吃一万倍!”
段嘉树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容时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小树哥哥,你以后经常给我做饭好不好?”
段嘉树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说每次,就是偶尔,周末的时候,我来公寓,你给我做饭,我可以帮你洗菜、洗碗、擦桌子,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的。”
段嘉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好。”他说。
容时高兴了,埋头扒饭,吃得眉开眼笑。
吃完饭,容时主动去洗碗。
他站在水槽前,认真地刷着碗,把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地刷了一遍,用清水冲了两遍,再放到沥水架上。
动作比以前快了很多,也熟练了很多。
段嘉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容时的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细的、白净的小臂。
腰身很窄,被围裙的带子勒出一道弧线,后脑勺的头发有点长了,发尾翘起来一小撮,在灯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
段嘉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容时的手停了一下。
段嘉树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容时低下头,看着段嘉树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他浅蓝色的围裙上,他在用力。
“小树哥哥?”容时轻声叫他。
“让我抱一会儿。”段嘉树的声音从他肩膀后面传过来,低低的,闷闷的。
他的声音里有容时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依赖,而是——
失而复得。
好像他曾经失去过容时,现在终于找回来了。
虽然容时一直都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容时把手擦干,覆上了段嘉树的手背。
他的手比段嘉树的小一圈,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圆圆的,干干净净的。
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在厨房的灯光下,像一幅安静的画。
“小树哥哥,我不会走的。”容时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你赶我我也不走,你不理我我也不走,你不喜欢我了……”
“不会有那一天。”段嘉树打断了他。
容时笑了。
“好,那我不走了。”
段嘉树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两个人在厨房的灯光下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另一片星空。
容时靠在段嘉树怀里,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他终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他不知道。
久到他不敢相信。
久到那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藏在每一个“嗯”字里,藏在每一顿早餐里,藏在每一条“被子盖好”的消息里,藏在每一次“没舍得”的犹豫里。
容时的眼眶又热了。
他转过身,在段嘉树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段嘉树的胸口。
“段嘉树。”他叫了全名。
“嗯。”
“谢谢你喜欢我。”
段嘉树低下头,嘴唇抵在容时的发旋上。
“不客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