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段嘉树一个人从超市提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走那么远的路,爬上十楼,把冰箱塞满。
因为他知道容时要在公寓住一个星期,因为他不想让容时饿着,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容时关上冰箱门,走进卧室。
段嘉树正在把他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衣柜里。
因为要住一个星期,容时带了不少衣服,短袖、短裤、睡衣、外套,甚至还带了一件薄毛衣。
“你怎么带了毛衣?”段嘉树拿着那件薄毛衣,看了他一眼。
“万一晚上冷呢?”容时心虚地说。
“晚上三十度。”
“空调开太冷了可以穿嘛。”
段嘉树没有接话,把那件毛衣叠好放进了衣柜,然后继续整理容时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短袖和短袖放一起,裤子和裤子放一起,睡衣单独放在一层。
容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脸贴在段嘉树的后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段嘉树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怎么了?”段嘉树问。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容时的声音闷在他后背的衣服里。
段嘉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覆上了容时环在他腰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容时的手背。
两个人在安静的卧室里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晚上,段嘉树做了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冬瓜丸子汤。
容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炒菜,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段嘉树的背影。
段嘉树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动作从容不迫。
锅里的排骨被炒得滋滋响,糖醋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容时闻着那个味道,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段嘉树头也没回:“饿了?”
“有一点。”容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探头看锅里的排骨,排骨已经被炒成了漂亮的焦糖色,每一块都裹着亮晶晶的酱汁,看起来就很好吃。
段嘉树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容时嘴边:“尝一下,咸淡。”
容时张嘴咬住那块排骨,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好好吃!小树哥哥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段嘉树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继续炒菜。
容时站在他旁边,一边啃着那块排骨一边看他炒菜。
排骨的骨头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啃了出来。
他把骨头扔进垃圾桶,舔了舔手指,又凑过去看锅里。
“再给我一块。”容时说。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马上吃饭了。”
“就一块。”
段嘉树又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容时咬住,嚼了两下,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他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小树哥哥,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好不好?”
“不是天天,放假的时候。”
“那放假的时候天天给我做。”
段嘉树把排骨盛到盘子里,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容时:“好。”
容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三菜一汤,两碗米饭。
容时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美味。
其实不是菜有什么特别,是做饭的人特别。
段嘉树坐在他对面,吃得不快也不慢,姿态和平时一样从容,但他的目光总是会落在容时的脸上。
看他鼓鼓的腮帮子,看他翘起的嘴角,看他因为吃到好吃的而眯起来的眼睛。
吃完饭,容时主动收拾了碗筷。
他站在水槽前洗碗,段嘉树站在他旁边擦碗,两个人分工合作,配合得行云流水。
洗好碗,容时擦干手,转过身看着段嘉树:“小树哥哥,我们出去散步吧。”
“好。”
两个人换了鞋,走出公寓。
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带里的栀子花在夜色中散发着浓而不腻的甜香,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容时走在段嘉树右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着,像一只试探着伸出触角的蜗牛。
走了一会儿,他的手背碰到了段嘉树的手背,碰了一下,缩回来,又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第三次碰过去的时候,段嘉树的手翻了过来,把他的整只手握在了掌心里。
容时的心跳快了。
他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段嘉树的手比他的大一圈,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把他的手指夹在指缝间,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的手上,把小臂上的绒毛照得亮晶晶的。
“小树哥哥。”容时叫他。
“嗯。”
“你喜欢和我牵手吗?”
段嘉树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看着前方的路。
“喜欢。”
容时的嘴角翘了起来:“那以后出门都牵着。”
“好。”
两个人在小区里走了两圈,然后沿着小区外面的路走到了河边。
河边有一排柳树,长长的柳枝垂到水面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河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波光粼粼的。
容时靠在栏杆上,看着河面上的倒影,段嘉树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依然握着容时的手。
“小树哥哥,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哪里?”容时忽然问。
段嘉树偏头看着他:“你想住在哪里?”
“我想住在有河的地方,”容时说,“像这里这样,晚上可以出来散步,看河面上的灯。”
“好。”
“还要有一个大厨房,”容时转过头看着段嘉树,“你给我做饭。”
“好。”
“还要有一个阳台,种很多花,你喜欢什么花?”
段嘉树想了想:“你喜欢的就行。”
容时笑了:“那我要种满阳台的草莓,不是花,是草莓。”
段嘉树看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笑得很灿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好,种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