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看着段嘉树的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幸福。
他踮起脚尖在段嘉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他说，“你今天做饭辛苦了。”
段嘉树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不够。”
容时愣了半秒。
然后段嘉树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夜色很深，河水在脚下无声地流淌，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有人放了一盏孔明灯，橘红色的光点慢慢升上夜空。
容时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个吻里安静了下来。
在公寓的日子，比容时想象的要平淡，也比想象的要甜。
每天睡到自然醒，段嘉树比他早醒，但不会叫他，而是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做早餐。
容时醒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粥是温的，煎蛋还冒着热气，牛奶倒好了放在他的手边。
段嘉树坐在餐桌对面看书，听到卧室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醒了？刷牙洗脸，吃饭。”
容时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牙膏沫蹭到了鼻尖上，他随手一擦，擦到了脸颊上。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得满嘴泡沫。他想，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每天早上被喜欢的人做的早餐的香味唤醒，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满嘴泡沫的样子，然后听到外面传来一句“粥要凉了”。
吃完早餐，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段嘉树在客厅看书，他暑假要准备一个金融证书的考试，每天都在看那本厚得像砖头的教材。
容时窝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本《人间草木》，他还没看完，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舍不得看完。
两个人待在客厅里，不说话，不互动，各看各的书，偶尔抬起头对视一眼，笑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
午饭和晚饭，段嘉树换着花样给容时做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西红柿炒鸡蛋、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酸菜鱼、玉米排骨汤、紫菜蛋花汤。
容时每天都要说好几遍“好好吃”，说得自己都觉得烦了，但段嘉树每次听到都会嘴角弯一下。
有一天容时心血来潮说想吃火锅，段嘉树就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火锅食材。
肥牛卷、羊肉卷、虾滑、午餐肉、金针菇、香菇、娃娃菜、豆腐、粉丝、各种丸子。
回来以后用电磁炉煮了一锅清汤锅底，锅底里有枸杞、红枣、姜片和几段大葱，清汤寡水的但闻起来很香。
容时坐在餐桌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热气，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他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七八秒，蘸了芝麻酱和蒜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好吃！”他说，段嘉树把他涮好的肥牛放在容时的碗里，自己涮了一片羊肉，慢慢嚼着。
“小树哥哥，你怎么不吃肥牛？”
“肥牛给你。”
“那你吃什么？”
“羊肉。”
“你不喜欢吃肥牛？”
段嘉树看了他一眼：“你喜欢吃。”
容时愣了一下。
段嘉树不是不喜欢吃肥牛，是知道他喜欢吃，所以把肥牛都留给他。
容时低下头夹了一片肥牛涮了涮，蘸了酱，放进段嘉树的碗里：“你也吃，你给我留那么多，我又吃不完。”
段嘉树看着碗里的肥牛，夹起来吃了。
容时看着他吃下去的样子，心里甜得像喝了半罐蜂蜜。
吃完饭，两个人都吃撑了。
容时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段嘉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容时偏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段嘉树头也没抬。
“没怎么，就是想亲你。”
段嘉树翻了一页书：“你一天要亲我多少次？”
“不记得了。”容时想了想，“可能十几次吧。”
“才十几次？”
容时愣了一下：“你觉得少了？”
“没数。”段嘉树的语气很平，但他的耳朵红了。
容时看到那抹粉，笑着扑过去，捧住他的脸，在额头上亲了一下，在鼻尖上亲了一下，在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在右边脸颊上亲了一下，最后在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回来看着段嘉树。
段嘉树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整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树哥哥，你耳朵红了。”容时笑眯眯地说。
“热的。”
“不是热的，是害羞的。”
“不是。”
“就是。”
容时笑着扑进段嘉树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段嘉树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砰砰砰砰的，像有人在用力敲鼓，容时听着那个声音，心里甜得发腻。
容时发现自己变得很黏人。
不，不是“变得很黏人”，是他本来就很黏人，只是以前不敢表现出来。
以前他怕段嘉树嫌他烦，怕段嘉树觉得他太依赖了，怕自己靠得太近会暴露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不用怕了，因为段嘉树是他男朋友了。
他可以在段嘉树看书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可以在他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可以在他刷牙的时候挤到卫生间里和他一起刷牙，可以在他看书的时候把脚搭在他腿上。
段嘉树从来没有推开过他。
不管容时怎么黏，段嘉树都照单全收。
看书的时候容时靠过来，他就把手搭在容时肩膀上继续看。
做饭的时候容时从背后抱住他，他就放慢动作让他抱。
刷牙的时候容时挤进来，他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看书的时候容时把脚搭在他腿上，他就把书举高了一点继续看。
从来没有不耐烦，从来没有“你好烦”，从来没有“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容时有时候会想，段嘉树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底线？但下一秒他又想，不对，他有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不能让容时难过，不能让容时觉得自己不被需要。